秦宇這邊,十四重開啟的瞬間,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從根本上抽走了“存在”的權利。
秦宇、泯光、淩涼嫣三人穿越第十三重的殘餘裂痕,當他們的腳步踏出,眼前的世界——徹底失去了世界該有的模樣。
不是黑暗。不是白晝。不是虛空。不是混亂。
不是時間凍結,也不是空間崩解。
而是一種比“無”更深層、比“虛無”更陌生的——不可敘述缺失態。
空氣不存在,卻能讓心臟停頓兩息。
地麵不存在,卻能承載他們的腳步。
光明不存在,但視野卻被一種“自我感知的透明感”籠罩。
黑暗不存在,然而四周卻仿佛永夜無邊。
這一刻,沒有風聲,沒有回聲,沒有呼吸聲。
連秦宇的心跳,都變成了靜默的概念。
好像宇宙在這裡也不敢發出任何一點“存在的噪音”。
整個世界,像一張被無限次覆蓋“空白底色”的古卷,一切顏色、符號、陰影都被刷去。
遠方的天空,是“不可描述之灰”,沒有紋理,沒有方向,沒有上下左右,
像是一塊無限延展的底稿,卻拒絕承載任何故事。
而在那蒼穹最深處,有某種“律動”。
它不是光,不是能量,不是符文,是一種“你明明沒有看到,卻被迫理解到它在震動”的感知。
那震動一瞬間抵達三人識海,讓他們三人腦中轟然一白。
淩涼嫣心神最先顫栗,忍不住捂住眉心,聲音微微顫抖:
“這裡……真的是……第十四重…最後一重??…
我……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在地上,還是站在不存在的空間裡了……”
秦宇卻穩穩扶住她的手臂,溫聲道:“彆怕,淩長老。這裡確實可怖,但彆忘了——我們三人,以你為先,已經走到這一層了。”
泯光靜靜站在秦宇右側,她那對“湮滅星海”般的雙瞳在此刻亦泛起無法捕捉的微光,仿佛連她也首次在力量之外感受到一種——
連終界神獸都無法完全看穿的絕對禁忌。
泯光輕聲道:“這不是虛無……
這是‘虛無的前置文件’。
連虛無要成立……都要先經過這裡。”
她的話一出口,空間深處似乎傳出一陣輕不可聞的“撕裂”聲。
這種撕裂,不像空間被撕開,也不像維度崩裂,而像是——
“敘事自身的布料,被某種無形的手指撥開了一條縫。”
淩涼嫣心頭一顫:“秦公子……
那是……什麼東西在靠近……
它……沒有腳步聲……
可我卻感覺我的‘存在資格’,正被一點點從我體內抽走……”
秦宇目光深沉,眉心神識悄然展開,可就在神識觸及第十四重的結構瞬間——
整個世界突然響起一聲“無聲轟鳴”。
不是聲音震耳。
而是——秦宇的“觀察動作”,被世界強製報錯。
泯光立即伸手扶住秦宇肩膀,聲音極低、極穩:
“這裡連觀察都被視為一種‘錯誤的企圖’……
小秦子,暫時不要主動看它,它會把你的觀察權限刪除。”
就在三人謹慎調整狀態時——
天空,無預兆地出現了一條“非形之裂”。
沒有光。沒有影。沒有能量。沒有色彩。
卻讓所有人的脊背像被萬古禁咒砍中。
那裂縫緩緩擴大,像是一枚看不見的指尖,在宇宙最深的白板上輕輕劃過。
下一瞬。——震。
不是大地震,是“敘事震”。
秦宇周圍的所有“我在哪裡”“這裡是什麼”“我是誰”“此刻是否成立”的概念全部震蕩成碎片。
裂縫下墜。
墜落成一塊……碑。
灰白色……卻連“灰”和“白”的定義都被硬生生拔走。
碑身沒有重量、沒有高度、沒有質地,
但它佇立的那一刹那——
整個第十四重仿佛被它“重新定義”。碑麵呼吸。
不是風動,而是“大道崩落後的灰燼粒子”在墓碑表麵自動起伏。
每一次微微的律動,都讓遠方大片不可描述的世界像“刪除鍵”被摁下般化為空白。
就在碑麵吐息的第三次律動時——
秦宇耳邊響起一個來自虛空縫隙的聲音:【……無……】
不是語言。不是意識。不是神魂傳達。
而是一種:“世界的命脈主源,在窺視你是否具備繼續存在的權限。”
碑體緩緩抬起——
不是移動,而是連“移動”這個詞被強行塞給觀者的腦海。
碑麵中央,一個“極道符文非痕”開始震動。
不亮、不閃、不顯、不隱。
但在它震動的瞬間——
淩涼嫣猛地噴出一口血,跪倒在地,聲音顫到無法言語:
“它……
它……在……刪除我的‘道德存在結構’……
連……連我活著的‘理由’都……被它吞掉了……”
泯光表情第一次出現凝重,她站在秦宇身前半步,黑輝長發如終光風暴般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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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子……
它出現了。”
秦宇沉聲道:“它就是——
虛無終命極道印的執掌者……”
泯光點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絕蹤主。”下一瞬。
碑麵猛地震落。整個十四重世界……
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連虛無都無法承受的——終極震蕩。
光被刪除。影被刪除。聲音被刪除。空間被刪除。時間被刪除。
連“他們三人存在於此”的前提都被一並抽離。
卻唯有——秦宇的腳步紋絲未動。
因為這才是最關鍵的瞬間……
秦宇眉心輕輕一動。泯光立在他側。淩涼嫣強撐起身體。
第十四重·虛無終命極道印之境,連虛無本身都在被否定的死寂深淵之中,青環的聲音忽然在秦宇識海炸亮一束青芒,像是在絕對靜默的世界裡投下一道唯一能被“允許存在”的響動。
青環的聲音清脆,卻帶著極罕見的嚴肅:“小秦子,這一重特彆危險!
這不是前十三重——這裡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
是——‘能不能繼續存在’的問題!”
她抬頭看向那塊“虛無終命極道印·絕蹤主”所化的巨碑,那種眼神不帶恐懼,卻帶著一種‘即使我也得謹慎三分’的深色冷光。
青環的眉心青輝一閃,青色斷界紋浮現,氣息前所未有的沉重:
“快讓淩姑娘進入寂滅魔瞳·終焉靈核裡暫避鋒芒,不然隻要被它掃到一眼,她整個人——連‘曾經存在’都會被徹底刪除,連我們都救不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第十四重的空氣忽然向四周炸裂成大片“無聲空白碎片”,像是無形剪刀割開了敘事層,虛無碑麵下一次呼吸就要落下。
秦宇目光一凝,看向淩涼嫣。
淩涼嫣此刻麵色慘白,她的湮曦境神魂在這片絕對終命之境內亮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像火焰被極寒直接壓滅。
秦宇“淩長老,這最後一關就交給我們了,您進入我的寂滅魔瞳·終焉靈核”暫且規避下”
她抬眸看著秦宇,聲音帶著克製、也帶著深深的敬畏:
“秦公子……到此一層,我不僅不能幫上你們……反倒成了負擔。
你說的對……我現在隻能拖你們後腿。”
她深吸一口氣,決然點頭:“我明白了,這最後一關……就交給你們。”
秦宇右手抬起,指尖在虛無中劃過一條極淡的黑色曲線。
那個瞬間,天地像被引動什麼最古老的力量。
秦宇眉心緩緩綻開一輪漆黑深淵般的紋路——“寂滅魔瞳……終焉靈核。”
轟——!
並非爆炸聲,而是敘事層被強製往後退的震感。
虛空中,一團無形黑虛徐徐展開,像是一片吞噬存在、吞噬虛無、吞噬概念、吞噬敘事的絕對深淵。
它沒有光。沒有影。沒有邊界。沒有形體。
但它中央那一隻寂滅魔瞳緩緩睜開時——
仿佛整個第十四重被迫記住了“它正在凝視的動作”。
寂滅魔瞳凝視之處,連虛無也不敢靠近。
青環抬手一點:“淩姑娘,進去吧。小秦子這東西,可比那碑可靠多了。”
淩涼嫣抬眼望著那隻魔瞳,隻一瞬——
她整個人的魂識、神魂、意識、氣機、呼吸全被無限溫柔地“抽離”現實。
不是吞噬。不是囚禁。而是——被轉移到一個連虛無也無法觸及的絕對安全層。
她的身體化作一道淡白光影,被魔瞳輕輕吸入黑虛深淵之中。
黑虛輕輕一合,世界重新歸於死寂。而就在那一刻——
虛無終命極道印·絕蹤主的巨碑,第一次朝秦宇、泯光、青環三人……
做出了“它的存在動作”。四周所有“被允許存在的概念”一瞬粉碎成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