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衍本體的三重身影徹底墜落無魂淵底後的那一瞬,整個“無敘事之廳”忽然陷入一種無法定義的靜默。
不是寂靜。不是空白。而是——敘事本身被暫停。
銀河失去波動,像是一幅被撕掉末頁的畫。
腳下透明光路不再閃爍,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般的冷色。
連那些曾在虛空中漂浮、窺視、顫動的未生屍體,此刻都像是被誰捏住了命脈,集體停在空中,維持著無法理解的姿態。
然後,整座古堡忽然發出了極深層的——“呼吸。”
不是空氣流動。不是風聲。
而是一種足以讓湮曦境至臻的秦宇都微微皺眉的存在級彆的深層吸息。
猶如一位沉睡在敘事之外、夢境之上、因果未生之前的古老者,
在秦宇斬滅虛衍本體的那一刻——被逼迫睜開了一絲意識。
古堡深處。無儘黑暗中。
第一道震蕩自地底升起。緊接著——
無數“敘事碎屑”如金色塵埃般從古堡牆壁縫隙中飄落。
它們不是光,是“被刪除的故事片段”,在空中融化成流動的星紋。
然後,一道古老、莊嚴、像跨越紀元的聖咒般的聲音,
以不可思議的低沉漣漪回蕩在秦宇識海深處——不是耳朵聽見,而是存在被迫接收。
那聲音如同天地初開的第一聲命名:
逆晶藏幻萬星河,幽屑無憑冷浸珂。
虛禦夢寂歸元寂,無相淵心是太初。”
咒聲落下——銀河深處所有“未生的未來”驟然倒流。
透明光路上映出億萬粒信息光屑,如漫天星辰倒懸。
原本被壓在空間裂縫後的未知意識,也因為這段古老咒語而徹底隱退。
像是——這段咒語擁有鎮壓未來、切斷敘事、凍結命運的至高權柄。
而隨著最後一個字音溶入古堡大地,
整座古堡開始顫動。不是地震。不是坍塌。而是——
古堡在“脫離敘事”,重新被現實允許存在。
地麵浮現出無數金色裂紋,像是巨書的書頁正在翻開。
牆壁上的殘破畫卷自行複原,光線像是從無形天穹注入。
古堡深處的陰影如潮退去,被一輪古老的、無法觀測中心的輝光取代。
秦宇穩穩站在光路儘頭,湮曦境的魂識隱隱感到一種“無形注視”。
不敵意,不束縛,而是——無敘事之主正在“確認是誰喚醒了它”。
就在這時。轟——————
古堡那扇沉睡無儘紀元的大門,
在沒有任何力量推動的情況下,
緩緩、緩緩地——自己開了。
那一刻的畫麵,仿佛星河朝兩側分開,
時間之海倒卷,命運樞軸裸露出來。
門縫初開時——一束金色神光衝上天穹,
照亮整個虛衍銀河的儘頭。
銀河所有異靈在光芒照射下全部伏地,
像是臣服於某個古老存在。未生屍體——
全部低頭。它們從未誕生過的眼睛第一次顯露出“恐懼”。
透明光路被照出真正的本質——
那是一條由斷裂的宇宙法則骨架編織成的“神之階”。
大門完全敞開的瞬間——
秦宇看到門後的一切,仿佛看到了一片:連敘事之源都不敢書寫的太初領域。
那光景足以震撼整個化聖神域。古堡大門徹底開啟。無敘事之主……醒了。
古堡大門在無聲的震顫中完全開啟時,秦宇靜立片刻,湮曦境·至臻的神識在此刻竟被迫收縮成一束冷光,隻能有限度地觀測前方。
他緩慢踏入。——第一步落下的瞬間,整座古堡內部像是被激活。
空氣並不存在,卻在以某種“未生的脈衝”向四周擴散。
光也不存在,但內殿的每一寸空間,都被一種近似“天初碎光”的微粒照亮。
秦宇眼前是一片無法被常理歸類的世界。
大殿並沒有牆壁,而是以無數碎裂的“宇宙紋路”構成邊界,像世界剛誕生時的第一層雛形,還未來得及被敘述、未被命名、未被框定。
地麵如鏡,卻映照不出秦宇的身影,隻倒影著——另一片不存在的天空。
殿柱似金非金,似光非光,像被熔解的恒星金漿凝固著,內部有某種“超越敘述的祖紋”在流轉,一旦盯得太久便會有被拖入混沌的錯覺。
更詭異的是——
整座大殿沒有一絲生機,卻像是在“等待某物被填補”。
像是一處被從時間深海撈起的“世界碎片”。
像是承載著“不該被存在看到”的底層結構。
秦宇心中微震:“這裡……比剛才那銀河流還古怪。”
他尚未繼續靠近,內殿的中央突然————湧現出一道極度細微的紋火。
不是火焰,而是某種“從未被記錄的存在形態”,像是文字、像是天象、像是某種規則本身在燃燒。
紋火向上升起,勾勒成一個“人”的輪廓。
隻是一瞬。
整個內殿的全部光線,被那道輪廓吞噬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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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抬眼時,前方站著一位身披長袍、身形修長、輪廓完美冷靜的“無麵之人”。
他沒有臉。沒有五官。甚至沒有“存在應有的陰影”。
秦宇的魂識想要捕捉他的輪廓,卻在觸及的一瞬——
——被迫跳過。
像是宇宙主動拒絕描繪他的形象。
像是“觀測”本身被對方抹除。
而他身後……無麵者身後浮現一座巨型環形裂紋。
裂紋不是裂開,而是像被外力“按壓”進現實,強迫嵌入在古堡內殿之中。
它呈倒三角形結構,線條如熾紅的金屬熔焰,
其上刻滿了未知符文——不是語言,而是世界尚未誕生時的規則排布。
每一道熔裂紋都像從時間的底部噴湧而出,
反轉、傾斜、交織,如同宇宙構造圖的最早期原稿。
秦宇盯著那“門”。越看,越覺得心神在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