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園星霧輕流,四人圍坐於白玉仙亭之中,茶香如光,點心似星輝碎片。
殿主雲焱宛、豐稀芝、桃洛憬皆放下了先前的威嚴,談笑間皆帶著對秦宇的欣賞以及對未來局勢的沉重,卻又有一種“握住主心骨”的篤定。
秦宇談及化聖神域的詭異;
豐稀芝說起深根底層的異變;
桃洛憬補充湮虛域外圍的妖潮遷動;
雲焱宛更是不斷從戰略層麵分析三殿聯盟未來如何應對。
四人一邊品茶,一邊在仙園綿延的光霧中交談。
星光從上空星幕灑落,落在亭中四人肩頭,使每個人都像被溫柔的銀河輕覆。
這一段時間,是罕見的,安逸卻又蘊藏深意的。
當仙茶儘、光輝漸收,雲焱宛起身輕笑:
“今日暢談一番,總算對未來方向更加清晰。各位殿主,與秦客卿相識,真乃我混沌一宮之幸。”
豐稀芝與桃洛憬也相繼起身,兩位殿主告辭離去。
秦宇向三位拱手,仙亭的星光淡去,他也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炁混元殿》。
——就在這時。
仙園外、廊橋儘頭,兩道熟悉而優雅的身影靜靜站在那裡。
蓮花仙殿——寧清瑤。洛霜月。
兩女亭亭而立,衣袂如輕風拂蓮。
寧清瑤率先輕笑:“秦公子,許久不見。”
洛霜月的聲音清冷卻帶著真誠:
“當初古修神塔一彆,我便知你不會久留原地。今日再見,你果然已非吳下阿蒙。”
秦宇微微一愣,但並未感到突兀,他走上前,微笑還禮:
“二位姑娘今日風采依舊。清瑤姑娘如初見般靈動,霜月姑娘依舊如雪蓮霜輝,讓人心生敬意。”
寧清瑤掩唇輕笑:“秦公子還是那麼會說話。”
洛霜月輕輕搖頭:“不是會說話,而是你見識真切。我們二人……確實對秦公子的成長感到欣慰。”
寧清瑤補充道:
“這段時間我們也聽到了許多關於你的傳聞。古塔之戰、湮虛域禁區、深根底層的異變……你所經曆的,遠超我們想象。”
秦宇語氣平和:“各位都在危局之中奔波,我不過儘一己之力。”
洛霜月認真地看著他:“秦公子,你身上有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不是修為境界,而是意誌。”
寧清瑤點頭:“嗯,和我們見過的許多人都不同。”
秦宇淡笑:“二位過譽了。”
寧清瑤忽然輕輕歎息:
“說起來,我們三個竟又在湮虛域重逢了。隻是這一次,不再是塔中的機緣,而是……整個湮虛域風雨欲來的前夜。”
洛霜月眼神沉靜:
“是啊,今日之後我們便要各自奔赴任務區。清剿妖潮、封鎖禁區、保境安民……我們也會儘力。”
秦宇拱手:“二位若有需要,儘管傳訊。”
寧清瑤笑容柔和:“秦公子這句話,我記下了。”
洛霜月也微微點頭:“若有難處,我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兩女相視一眼,隨後向秦宇行了一禮。
寧清瑤道:“天色已晚,我們應回殿準備明日事宜了。”
洛霜月補充:“秦公子,多加小心。”
星光微動,兩女同時邁步,靈力化光,遁入虛空。
在消失前的最後一瞬,寧清瑤的聲音輕柔回蕩:“希望下次再見,對方都還是平安無事。”
秦宇靜靜目送她們離去。夜風柔軟,仙園花影在風中搖曳。
他轉身,踏入廊橋。而他,走向自己的宮殿。
秦宇立在炁混元殿的高台之上,指間輕輕摩挲那張泛著淡金色折痕的通緝令,紙麵上那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影像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宛如嘲弄。
他低聲一笑,那笑意不帶慍怒,卻像是深淵輕輕合攏之前的那道漣漪——
“九聯幫……你們還真是死纏爛打。湮虛域如今混亂至此,你們不想著自保,反倒繼續盯著我?”
他抬指輕點通緝令,那張影像被湮源之力輕輕抹散,變成光屑。
“不過我不能讓三殿的弟子因為我受到牽連。即便我能護住自己,他們卻未必能躲過修羅仙殿與九聯幫的報複……看來,需要稍微換張臉了。”
輕聲落下,他掌心一旋,命律之書的光紋在眉心閃過,一道“存在側寫”輕輕劃開——秦宇的容貌在刹那間發生微弱而精準的偏移:輪廓更為冷峻,氣息更為沉斂,整個人像是從浩瀚星河中抽出的一縷沉光,不再與通緝令上的形象有半分重疊。
秦宇指尖一勾,命律之書的淡金光紋在眉心輕輕綻開,如同無聲劃破黑暗的一道細線。下一瞬,他的五官在光線中悄然重組——並非刻意偽裝,而是將自身“存在側寫”向另一種未被敘寫的可能緩緩偏移。
光芒散去,他抬起頭,鏡麵般的空間碎片映出一張全新的麵容。
那是一張極為清冷俊美、卻帶著某種難以逼視的鋒芒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