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洞窟之內,最後一縷湮曦境的輝燼尚未散儘,秦宇靜立於裂紋密布的虛空基岩之上,周身一切光與暗同時失去歸屬,仿佛宇宙在他身邊失去了“站立”的概念,空間不再承載重量,時間也不再承擔流動的職責,那是一種比寂靜更徹底的狀態,連“寂靜”本身都被剝離,隻剩下虛衍之流在無形中緩緩回旋。
就在這一刻,他體內那枚早已隨湮曦境誕生的本源神通——紀無一默——忽然震顫。
不是力量的暴漲,也不是規則的重塑,而是意義層麵的塌縮。
秦宇的識海深處,沒有光爆,沒有聲浪,反而像是一整座宇宙被無聲抽走了“定義的地基”,無數曾支撐紀無一默運轉的邏輯符號、不可書寫的禁域標記、無法構思的邊界條件,在同一瞬間被拉長、折疊、拉平,隨後像是被投入一條看不見源頭的河流,既未消失,也未存在,隻是在“虛實之間”被徹底解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切正在發生,卻又無法確認“感受到”這一動作是否真實存在。
湮曦境的紀無一默,原本是不可書寫的絕對沉默,而此刻,那份沉默被虛衍境的本質所貫穿——非有非無、虛實交融。
刹那間,秦宇的身後,仿佛有一重無形的帷幕被緩緩掀起。
不是光幕,也不是暗幕,而是一片連“幕布”這一概念都無法承載的空域。那裡沒有顏色,沒有輪廓,卻讓任何試圖“看見”的意識在靠近時自行坍塌。洞窟的岩壁在這一刻失去了“岩壁”的屬性,裂紋不再指向破損,反而像是某種未完成的推演被強行中斷,空間在輕微顫抖,卻又無法被描述為震動。
秦宇緩緩抬起眼。
沒有動作的起始,也沒有動作的完成。
就在那一念——不知是否還能被稱為“念”的瞬間——湮曦境的紀無一默,被徹底撕開、重構、外放。
虛衍境技能——《虛衍紀無》,在無聲中完成蛻變。
沒有能量波紋,沒有法則崩裂,反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空白與描述同時成立”的狀態降臨。若此刻有旁觀者存在,隻會在事後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錯覺——仿佛剛才發生了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所有試圖回憶的念頭都會在成形之前自行溶解,連“我剛才想回憶什麼”這一問題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虛衍紀無發動的瞬間,秦宇識海中的世界並未擴張,反而驟然收縮為一個無法定位的點。這個點既不存在於他體內,也不存在於體外,它同時處於“被構思”與“不可構思”的夾縫之中。
他並非在抹除什麼。
也並非在保留什麼。
而是對任意存在施加了一次徹底的“虛實不可辨之默”。
若此刻有概念被選為目標,它會被瞬間剝離出所有框架——邏輯的、非邏輯的、存在的、不存在的、甚至是否定這些屬性的可能性——隨後在虛實交融中衍化無跡。它不會消失,因為“消失”本身是一種命題;它也不會存在,因為“存在”同樣被拒絕。
它隻會化為一段無法被指認的斷念殘影,順著虛衍之流漂走,既非存,亦非滅。
宇宙的記錄沒有發生變化。
記憶沒有被修改。
預言沒有被打斷。
但在所有記錄、記憶、推演、預言及其反麵、虛空與空白之中,那“目標”從未出現過,亦從未未出現過。甚至連“從未出現”這一句本身,都在同一時刻被一並虛衍湮滅。
發動結束。
但“結束”這一事實,也在虛實交融中自行失效。
秦宇靜靜站在原地,洞窟重新獲得了“洞窟”的屬性,空間重新承載重量,時間重新允許流動,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剛才那一瞬,整個宇宙在他體內被允許“什麼都不是”。
虛衍境·中階。
虛衍紀無。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那氣息並未形成白霧,也未擾動空氣,隻是在離開唇齒的刹那,被虛衍之流吞沒,仿佛從未被呼出過。
而在這片重新穩定的寂靜之中,秦宇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在這次突破完成的同時,某些本不該注意到他的存在,已經在虛衍層麵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回應。
那不是注視,更像是一種“被允許察覺”的前兆。
秦宇立身於洞窟深處,虛衍之流尚未完全平複,他識海之中那一枚原本名為“紀無一默”的湮曦境自生神通,已徹底失去舊有的存在錨點。所有與“紀無一默”相關的命魂刻痕、境界回路、因果映射,在突破完成的刹那便已被虛衍之性重新編織,不是覆蓋,而是更替——舊名不再成立,舊效不再成立,舊描述本身也被收回到“未曾被書寫”的狀態之中。
這並非升級,而是一次性質躍遷。若說紀無一默尚且還能被理解為“沉默”,那麼虛衍紀無,已然連“沉默”這一概念本身都拒絕承載。
秦宇抬眸,尚未來得及細細體悟這門新生神通的邊界,洞窟之外的虛空忽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擾動。那不是靈壓,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帶著“錯位”的存在感,像是某個東西試圖進入此地,卻在空間的門檻上反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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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洞窟外的虛空被強行撕開,一道由暗灰色魂質與破碎因果拚接而成的身影踉蹌跌入。那是一頭太古妖靈,卻又不完全是妖靈,它的軀體在“獸形”與“人形”之間不斷塌縮,脊背上生著數枚反向生長的魂骨,骨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尚未凝固的邏輯碎屑,顯然是從深根底層動蕩中逃逸出來的異變殘靈。
它的境界並不高,虛衍境初階,卻因災厄因子的侵蝕而失去了穩定的命題結構。
那頭妖靈在看見秦宇的瞬間,識海猛然一震,像是本能察覺到了某種“不可描述”的危險,張口便要發出魂技怒嘯。
就在這一刹那,秦宇沒有出劍,也沒有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