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陷入衰竭的喘息之中,天衍無極殿、殞曦神殿、滄海瀾宗的陣線幾乎被抽乾了最後一絲餘力,虛衍境至臻的弟子們懸停在半空,氣息紊亂,魂光明滅不定,許多人的法相已經殘缺不全,寂玄境長老們強行穩住自身存在,卻仍能看見他們體表的規則紋理在緩慢崩裂,像是被反複敲擊的琉璃,隨時可能碎裂成虛無,而就在這近乎崩潰的臨界點上,那片由蛇妖獻祭彙聚而成的災厄核心猛然收縮,下一瞬——轟然擴張。
淵核閻猊的第二形態在扭曲中徹底完成。原本九頭災厄的結構被強行壓縮重組,所有蛇妖精血、魂魄與災厄因子融為一體,它的身軀不再是單純的血肉與鱗甲,而是一座由災厄規則鑄成的“活體淵核”,每一寸表麵都在緩慢旋轉,像是無數正在自我重構的邏輯斷層。九顆頭顱不再彼此獨立,而是沿著同一條災厄中軸緩緩排列,每一顆頭顱的瞳孔深處都嵌著一枚微型淵因核心,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與幽藍交織的光。它僅僅是完成形態的那一刻,整片戰場的重力、時間流速、因果密度便同時出現了錯位,聯軍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仿佛下一息就會徹底解體。
緊接著,淵核閻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形態神通”被釋放。它的九顆頭顱同時仰起,卻沒有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聲的震蕩——災厄並未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下一瞬,整個戰場上空出現了一枚緩慢旋轉的巨大暗核虛影,像是一顆正在孕育的災厄恒星,虛影邊緣不斷剝落出細碎的規則殘片,落下時直接將空間撕成鋸齒狀的裂痕。暗核中心驟然亮起,所有淵因核心同步共鳴,一圈圈壓縮到極致的災厄波紋向外爆發,卻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對“存在結構”的直接重寫。
聯軍最前方的防禦陣線被第一道波紋掃中,陣紋並未被摧毀,而是像被強行重排,原本穩固的防禦邏輯瞬間錯位,幾名虛衍境至臻弟子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身體便在空中發生了詭異的折疊,魂力與肉身被同時壓縮成一條細線,隨後在無聲中斷裂、消散。第二道波紋席卷而來,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下,滄海瀾宗召喚的界海出現倒流,海水逆卷而上,卻在觸及暗核投影的瞬間被蒸發成一片無色霧靄,連“水”的概念都被抹去了短短一息。
第三道波紋落下時,整片戰場的色彩開始褪去,殞曦神殿的曦暗之光被強行拉長、撕裂,化作無數斷續的光屑飄散在空中,寂玄境長老們同時悶哼,體內的規則支點被狠狠震蕩,有人當場噴出蘊含因果碎屑的血霧,存在邊界開始出現不可逆的塌陷。淵核閻猊懸浮在暗核投影之下,九頭同時低垂,仿佛在俯視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覆滅,而它的聲音這一次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魂識中響起,冷漠、宏大、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宣讀一條早已成立的災厄判定。
這一刻,他們真正意識到,他們麵對的已經不再是一頭“可以被圍殺的妖獸”,而是一場正在自行運轉的災厄法則本身,絕境,終於完全降臨。
戰場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擰緊,天衍無極殿、殞曦神殿、滄海瀾宗殘存的高層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做出了相同的決斷——再退,便是滅絕。下一刻,三大神殿的禁忌級聯陣被強行啟動,那不是單一陣法,而是以數萬名弟子、十餘位寂玄境長老為“陣骨”,以宗門底蘊與壽元為代價的聯鎖獻祭,天空被撕裂成數十層重疊的陣紋穹幕,每一層陣紋都像是燃燒的星環,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瘋狂坍縮、重組,發出刺耳的低鳴聲,仿佛整個世界正在被強行拖入一個臨時縫合的秩序之中。
代價在陣法成形的刹那便顯現出來,最外層的虛衍境弟子率先承受反噬,有人的法相直接碎裂成光屑,被陣紋吸收,有人身體還在維持飛行姿態,魂識卻已然熄滅,成為支撐陣法的“空殼節點”,鮮血與魂光混雜著墜落,卻在半空中被陣法蒸發成一片赤色霧雨,整個畫麵如同末日祭場。寂玄境長老們同時結印,強行將自身的存在權重嵌入陣心,體表的規則裂紋迅速蔓延,卻無人後退半步。
禁忌聯陣落下的瞬間,淵核閻猊第二形態正好完成新一輪進化,它的災厄暗核變得更加凝實,表麵浮現出層層嵌套的淵因紋路,像是無數正在自我演算的毀滅公式,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低沉而扭曲的共振聲,聲音不再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壓入戰場規則本身。天地的上下開始失去意義,重力方向不斷翻轉,時間被拉成斷續的碎片,有的區域一息仿佛萬年,有的區域卻在瞬間被壓縮成空白。
禁忌聯陣與災厄暗核正麵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互吞噬”。陣紋穹幕一層層被磨損、剝離,又在後方以更慘烈的獻祭速度重新生成,三大神殿的底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殆儘。淵核閻猊卻在這種對抗中顯得愈發穩定,它的九頭開始緩慢靠攏,災厄能量被不斷壓縮,像是在為某個更加恐怖的神通做最後的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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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瀕臨崩潰的壓迫中,殘存的寂玄境長老齊齊怒吼,聲音裹挾著破碎的規則之力貫穿戰場——“所有弟子撐住!”怒吼之下,有人強行穩住即將解體的法相,有人拖著半崩的身軀繼續向陣心輸送魂力,哪怕下一息就會被陣法抽乾存在,也無人退避。整個戰場被拉成一幅極端殘酷卻又壯烈的畫麵,聯陣勉強拖住了災厄,卻也清楚地告訴所有人,這隻是延緩,而非逆轉。
淵核閻猊的災厄暗核在陣法壓製下緩緩旋轉,光芒愈發內斂,仿佛暴風雨前最後的靜默,下一次釋放,將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滅絕級神通。
禁忌聯陣終於發出了瀕死的哀鳴,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從規則深處溢出的撕裂感,仿佛整個陣法本身正在被強行“否定存在”。最外層的陣紋率先崩壞,光環像碎裂的星殼般一塊塊剝落,墜入虛空便再無回響,緊接著第二層、第三層陣基同時失穩,數萬弟子維係的魂力洪流驟然斷裂,反噬如決堤洪水倒灌而回。
犧牲潮在這一刻不可逆地爆發。虛衍境弟子成片墜落,有的在空中直接化為灰燼,有的身體尚在,卻被陣法抽空了“存在權重”,如同行屍走肉般失速墜地;幾名湮曦境修士試圖強行穩住陣心,卻在規則反噬下被生生撕裂,法相與肉身同時崩解,連慘叫都來不及留下。殞曦神殿與滄海瀾宗的長老接連倒下,他們的寂玄本相在半空中破碎成無數暗淡的幾何殘影,被災厄餘波碾成虛無。
當最後一圈禁忌陣紋熄滅,戰場驟然變得空曠而死寂,隻剩下寥寥數人還懸立在破碎的天穹之下——幾名滿身裂紋、氣息衰敗到極點的寂玄境長老,以及無因天宗的宗主。他的衣袍早已化作殘片,宗門氣運在身後如風中殘燭般搖曳。
天衍無極殿那位寂玄境長老低聲咒罵,聲音裡滿是血與怒意:“真是該死的……”他強行穩住幾乎崩潰的界執,雙目卻已布滿裂光。
無因天宗宗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長老,實在不行……就撤離吧。你們能趕來支援,我已萬分感激,不能因為我這一個宗門,把神殿的主力都葬送在這裡。”
寂玄境長老猛然轉頭,眼中燃起最後的執念與怒火:“不能退!”他一步踏前,強行將殘餘的陣法碎片重新聚攏,哪怕每一息都在消耗壽元,“再堅持一會兒,副殿主他們馬上就到了,隻要他們趕來,這畜生必被刪除!”
仿佛回應這份頑抗,淵核閻猊的九顆頭顱同時抬起。災厄暗核在胸腔深處徹底點亮,那不再是外放的毀滅光芒,而是向內塌縮到極致的絕對寂暗,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無聲的折疊與斷裂,時間被壓縮成層層疊疊的碎片,因果線條如枯枝般一根根斷裂。
終極災厄神通法術,開始蓄勢。天地在這一刻仿佛屏住了呼吸,最後階段,真正降臨。
淵核閻猊九首同時張開,暗紅與湮黑交織的災厄核心徹底塌縮,下一瞬——整個無因天宗上空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猛然按碎。天地失聲,光被剝奪,空間像脆弱的琉璃層層爆裂,一道無法形容的湮滅波紋以淵核閻猊為中心轟然擴散,那不是衝擊,而是“刪除”。
無因天宗宗主沒有退。
他在那一瞬間看清了一切,看清了天衍無極殿長老體內已經枯竭的界執,看清了自己宗門的命運,也看清了這一擊真正的指向——那是衝著天衍無極殿最後的寂玄境長老而去的致命裁斷。
他一步踏前。
沒有怒吼,沒有宣言,隻是平靜地張開雙臂,宗門氣運在他身後徹底燃儘,整座無因天宗的陣法殘骸、靈脈餘輝、傳承印記在這一刻被他強行引爆、彙聚、壓縮,化作一道短暫卻璀璨的防線。
災厄波紋撞上來的瞬間,他的身影連同“無因天宗宗主”這一身份,被從規則層麵直接抹除。沒有屍骸,沒有殘魂,甚至沒有“他曾存在過”的回響,天地隻留下一個空洞的邏輯斷層,像是有人從世界中挖走了一段記憶。
緊接著,殞曦神殿與滄海瀾宗的兩位寂玄境長老同時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