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失焦擴散的刹那,晚禾動了。
她沒有正麵迎擊終裁,也沒有繼續硬抗裁斷光流,而是做出了一個更為冷靜、也更為危險的選擇。她體內的裁斷紋路驟然內收,整個人仿佛被從世界中“剪去了一層”。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不是消失,而是主動讓自身進入一種不被判定的空檔態。
下一瞬,晚禾的氣息徹底脫離了界外之界的審視坐標。
那不是隱匿,也不是遁逃,而是一種對規則的規避——她將自身裁斷邏輯拆解成無數極短暫的“未完成狀態”,讓終裁無法鎖定一個完整的“她”。每一次審視落下,都隻能捕捉到一個尚未成型的片段,而這些片段在被捕捉的瞬間便已失效。
界外之界的裁斷流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秦宇站在原地,感受到那股壓在自身存在上的重量正在鬆動,而晚禾的身影在他身側重新凝聚,裁斷紋路不再外放,卻在更深層次穩固了兩人的共存結構。
這一刻,界外之界不再隻是審視。它開始猶豫。
界外之界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終於作出了回應。
不是退讓,而是升級。
整個第十四層的空間驟然收縮,所有殘存的光幕、裁斷紋理、敘事回路同時向中央塌陷,一枚無法被命名的“樣本”被強行凝聚出來。它並非生靈,也不是器物,而是一種被界外之界認可為“可接受犧牲”的最終結構——隻要獻祭其中一方,終裁便可完成,世界將恢複絕對的最優穩定。
樣本成形的瞬間,秦宇與晚禾之間的因果連線被強行拉直。
那不是攻擊,而是一道選擇。
犧牲誰,都可以。
界外之界不關心情感、不在乎意誌,它隻認定:雙存在結構不合規,必須刪去其一,才能閉合邏輯。
空氣像被凍結的玻璃,時間的流動變得鋒利而單向,所有“未來可能”開始向一個點聚焦——最優解,隻剩一個。
就在那道裁斷即將落下之前,秦宇笑了。
不是譏諷,而是一種極其平靜的確認。
他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向前一步,將自己徹底置入“被選擇”的核心位置。他體內的虛衍之力沒有暴漲,而是以一種極其反常的方式橫向擴散,不去強化某一個未來,而是同時激活無數條“失敗路徑”。
那些路徑並不通向勝利,有的止步於崩解,有的中途自毀,有的甚至毫無意義——但它們都真實存在過。
秦宇主動將這些路徑全部顯化。
刹那間,界外之界中出現了成千上萬道秦宇的殘影:
選擇錯誤的、判斷失誤的、猶豫不前的、放棄最優解的、明知會輸卻仍然走下去的——
每一道殘影,都不是“最優”。
但每一道殘影,都曾活著。
這些非最優存在像病毒一樣,順著終裁的判定鏈條逆流而上,開始汙染整個體係。界外之界原本乾淨、鋒利、毫無雜質的裁斷邏輯,被迫同時計算無法比較的數據——情感、猶豫、偶然、偏執、錯誤。
終裁係統第一次出現了不可修複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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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發現,這些“失敗路徑”並非噪音,而是構成存在本身的必要部分。如果全部剔除,留下的所謂最優世界,將無法解釋“現在”。
界外之界的光開始失真。
而就在這一刻,晚禾抬起了手。
她沒有使用力量對衝,也沒有釋放裁斷洪流,而是緩緩展開了她體內那道更古老的權柄——虛權界泯·反優選宣判。
那不是抹除。
而是宣告。
她的身影在這一瞬間分裂成無數層疊的鏡影,每一層鏡影中,都映照著一個被終裁否定的可能性。她沒有為任何一個未來辯護,而是對著整個界外之界,溫柔而冷靜地宣告:
“若存在隻允許最優,
那最優本身,便不具備存在資格。”
宣告落下的瞬間,鏡影同時碎裂,化作鋪天蓋地的虛衍光潮。這些光並不攻擊界外之界的結構,而是直接斬斷了‘優選’這一判定前提。終裁失去了衡量標準,所有“犧牲一方即可完成裁斷”的邏輯同時失效。
最終否定樣本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然後,從內部開始崩塌。
不是爆炸,而是悄無聲息的瓦解。它的定義先於形態消失,連“被否定”的資格都被剝奪,像一段從未被承認過的邏輯,被徹底抹去。
界外之界發出了一次無聲的震蕩。
整片空間開始出現無法回收的裂隙,裁斷光流逆向潰散,敘事層層剝落。第十四層的結構不再試圖維持完整,而是在承認失敗的同時,主動解構自身。
秦宇與晚禾並肩站在崩塌的中心,沒有再出手。
這一層,不是被擊敗的。而是被否定了存在意義。
當最後一縷裁斷殘光熄滅,界外之界徹底破碎,留下的隻是一片正在重組的未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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