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環立在秦宇右肩,望著那仍在緩緩閉合的空間殘痕,嘴角一挑,語氣卻比以往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真實的緊迫感:“走吧,小秦子。你剛把這陣法聖寶收走,動靜鬨得太大了,這不是普通的因果震蕩,是陣法核心級彆的邏輯重排。現在整個湮虛域,凡是還‘醒著’的強者,怕是都已經察覺到了。再不走,真要被群毆了。”
秦宇沒有猶豫,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那座已經徹底收斂氣息、卻依舊散發著深層規則回響的微縮修神之塔,又看向身側的晚禾。她此刻站在那裡,卻仿佛並不完全錨定於同一層現實,身影在光與影之間輕微錯位,虛空歸墟的氣息如同無聲的潮汐在她周身起伏。秦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果斷:“嗯,走吧。”
下一瞬,因果被主動折疊。秦宇以自身邏輯為錨,虛衍紀無悄然展開,空間不再是“被撕開”,而是被允許短暫失效。晚禾抬手,虛空歸墟神劍未曾顯形,卻已先一步抹平了遁行路徑上的一切追溯可能;青環腳踝上的青色鎖鏈輕輕一震,發出極輕的一聲“當——”,那聲音尚未擴散,三人的存在便已從這一片區域中被整體抽離。原地隻留下層層尚未來得及自洽的規則殘影,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裡緩慢回旋。
而就在他們離開不過數息之後——
湮虛域的天穹,驟然亮起。
不是光,而是位階顯現。四麵八方的空間像是被無形之力強行掀開,一道道裂隙在高空、在地脈、在因果交彙點同時張開。虛空被踏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宛如無數世界的門同時被推開。第一批降臨者的氣息尚未完全穩定,第二批、第三批便已接踵而至,層層疊疊,直接將這一片區域的空間承載推至極限。
修羅神殿方向,一道猩紅與黑曜交織的裂隙撕開天幕,一名中年男子一步踏出,周身修羅業紋如活物般遊走,他的目光冷硬如刃,僅僅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因果線條本能地後退——修羅神殿三長老·平寇涔,寂玄境·至臻。
幾乎在同一時間,殞曦神殿的光焰從另一側虛空傾瀉而下,熾白與暗金交錯,一名身披曦焰長袍的老者自光中現身,氣息內斂卻深不見底,時間在他身側呈現出不穩定的減速狀態——殞曦神殿長老,蕭燼羽,寂玄境·至臻。
混沌一宮的方向最為霸道。空間沒有裂開,而是被強行壓塌,一道混沌氣柱直貫而下,氣柱中,一名身形魁梧的老者負手而立,混沌之力如潮汐在他腳下翻湧,所立之處,規則自發退讓——混沌一宮長老,劉旭,混沌境·初階。
天衍無極殿的降臨則近乎無聲。一道細不可察的劍痕在虛空中浮現,隨後被一名白衣劍修踏碎,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劍意卻已悄然覆蓋整片區域——天衍無極殿長老,劍無痕,寂玄境·至臻。
最後,一股極端冷寂的氣息自地脈深處升起,黑色的因果霧氣翻湧,一名麵容冷峻、雙目如淵的男子緩緩現身,存在感低到幾乎被世界忽略,卻又讓所有規則本能地保持距離——寂無神殿長老,厲滄溟,寂玄境·至臻。
而在他們之後,更多的身影不斷顯化。各方勢力的強者、遊走於湮虛域邊緣的流淵者、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足足上千道氣息同時彙聚於此,最低者,皆為虛衍境·至臻。最強者修為已達到無垢境至臻。天空被占滿,大地被壓得低鳴,空間在高位存在的疊加下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聲。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低頭看向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區域。那裡隻剩下尚未完全平複的陣法餘波,以及一道已經失去“主人”的核心邏輯回響。
風聲掠過,無人開口。
虛空重新歸於表麵的平靜,卻又比任何風暴之後都要死寂。
所有降臨於此的強者,幾乎在同一瞬間怔住了。
這裡,本該矗立著那座貫穿億萬紀元的古老巨構——古邏輯修神之塔。
那是一座哪怕不去注視,也會被“邏輯重量”壓得心神低垂的存在。它曾經如同一根釘入湮虛域本源的定序之柱,塔影橫跨時代,層數如同禁忌刻印。億萬年來,無數修行者曾在這裡止步、隕落、瘋狂、升華,有人倒在第一層,也有人一路踏至第十三層,卻最終被拒之門外。
它不是傳說。它是被所有人默認“永遠存在”的現實。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塔影,沒有塔基,沒有規則回音,甚至連“這裡曾經存在過一座塔”的因果痕跡,都被徹底抹平。空間光滑得令人心悸,仿佛世界在這裡從未承載過任何偉大之物。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無法壓抑的震撼。
上千名強者懸立虛空,卻無人敢向前一步。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並不是“塔被毀了”,而是——塔被帶走了。
被連同定義、存在、歸屬一並移走。那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敢深想。
能做到這一步的存在,已經不是他們“追索”“爭奪”“探查”的對象,而是一個隻要多想一分,就可能引來反噬的禁區。湮虛域的共識在這一刻被無聲重寫——古邏輯修神之塔,已經不再屬於任何公共認知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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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神殿的長老們彼此對視了一眼。目光交彙的刹那,沒有交流,卻已達成共識。
一聲冷哼幾乎同時響起。
修羅神殿的業紋收斂,殞曦神殿的光焰回卷,天衍無極殿的劍痕自行彌合,混沌一宮的混沌氣柱坍塌回虛空,寂無神殿的冷寂霧氣無聲退散。沒有一句追問,沒有任何命令,他們轉身便走,仿佛從未來過。
其餘各方勢力的強者見狀,更是心頭一寒。連五大神殿都選擇了沉默,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層級。
一道道身影陸續散去,虛空重新變得遼闊而空曠,隻剩下尚未完全散儘的高位氣息在遠處回蕩,像是一場未敢記錄的曆史餘震。
就在最後一批人即將離開之時,人群深處,一名蒙著麵紗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瞳孔在瞬間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對“塔消失”的震驚。
而是一種……被觸及舊因果的悸動。“這股氣息……”
她的心念在瞬息間翻湧,卻又被她強行壓下。那氣息太淡,卻又太熟悉,熟悉到不該出現在這裡。一個幾乎被她封存在命魂深處的名字,險些脫口而出。
“不可能……”
她不敢繼續推演,也不敢順著那條因果線追溯下去。那樣的結果,連她都無法承受。
麵紗輕輕一動,她轉身遁入虛空,身影在規則縫隙中無聲消散。
而她,正是寂無神殿的嫡傳大弟子——靳寒嫣。
湮虛域的風重新吹起。但這一夜,注定會被所有站在頂端的存在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