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腳下虛空輕輕一折，身形已然追了上去，步伐不快，卻始終與那名修羅仙殿弟子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唐突，也不給對方任何“被盯上”的壓迫感。他的氣息收斂得極深，像是一段被世界默認忽略的因果注腳，隻在刻意顯露時才會被人察覺。
“道友——道友，”秦宇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誠懇，“等一下，等一下。不知道友為何如此趕時間？”
那名修羅仙殿嫡傳弟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秦宇一眼，眼神裡依舊殘留著未散儘的驚悸與警惕，聲音低沉而克製：“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自己走自己的路去。”
話音冷淡，明顯不想再有任何糾纏。
秦宇卻並未流露出半點不悅，反而輕輕一笑，語調放緩，像是隨意閒談般開口：“道友，我們二人是從紀無之源中層的恒極聖殿而來，第一次踏足湮虛域。這裡的規則、勢力、禁區、神殿，我們一概不知，說實話，心裡既好奇，又有些無從下手。”
那名修羅弟子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沒有打斷。
秦宇繼續道：“我與同伴一心想在湮虛域中謀個去處，若是能拜入頂級神殿，自然是最好不過。方才與道友相遇，想來也是一段緣分。若道友願意指點一二，替我們講講這湮虛域的格局，以及該如何選擇神殿，我願奉上百萬湮星輝晶，聊表心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名修羅仙殿嫡傳弟子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點燃。
百萬湮星輝晶。
這個數字，在他腦中迅速盤旋開來。即便身為修羅仙殿嫡傳，他們每月能夠分配到的資源也不過數萬級彆，真正的大頭還得靠任務、征伐與戰功換取。眼前這兩人，氣息看似平平，卻一開口就是百萬湮星輝晶，連討價還價的意思都沒有——這在他眼裡，幾乎已經寫著“肥羊”二字。
他心中冷笑一聲：初入湮虛域、不懂規則、又敢隨身帶著這麼多湮星輝晶……要麼是真有背景，要麼就是活得太久、還沒被現實毒打過。無論哪一種，對他來說，都不妨礙先撈一筆再說。
那名修羅弟子臉上的警惕漸漸斂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既然道友如此執意……那我便給你們簡單說一說這湮虛域的情況，以及各大神殿的去向。”
秦宇立刻拱手，神情誠懇而恰到好處：“那便多謝道友指引了。”
他身旁的晚禾靜靜站著，自始至終未曾多言，隻是目光在那名修羅弟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像是已經看透了某些尚未浮出水麵的因果走向。
而那名修羅仙殿嫡傳弟子並不知道，在他眼中那頭“初入湮虛域的肥羊”，正悄然將他的一舉一動、一絲情緒波動，儘數納入心中推演。
這場“指引”，從一開始，就不隻是交易那麼簡單。
虛空如潮，湮虛域的天地在三人腳下緩緩鋪展，那名修羅仙殿嫡傳弟子一邊前行，一邊以一種近乎“教誨”的口吻，將這片世界的骨架層層剖開。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是在背誦早已爛熟於心的法則，卻又在不經意間，將鋒芒藏進每一句話裡。
“湮虛域真正的秩序，不在疆界，而在禁區。”他說到這裡，目光掠過遠方層層疊疊的虛暗天幕，那裡仿佛有無數未被書寫完成的世界在沉浮，“五大神殿，表麵上各鎮一方，實則更像是‘看門人’，負責將不該出現的東西，擋在各自的範圍之外。”
他抬手虛指，五道不同氣息在虛空中短暫顯化，又迅速湮滅。
“修羅仙殿，主裁殺與清場，凡是被標記為‘失控變量’的存在，最終都會由我們來終結。殞曦神殿偏向終焉與衰敗，他們不殺人，他們讓世界自己走向死亡。寂無神殿……你們最好當它不存在，因為當你意識到它的時候，往往已經來不及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像是在回避某個名字，又像是在試探秦宇是否會露出異樣的反應。
“天衍無極殿擅長推演未來，選擇‘最優解’，他們看似中立，實則最危險。至於混沌一宮——”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是湮虛域最古老的勢力之一，混沌未判之前便已存在，哪怕五大神殿聯手，也不敢輕易觸碰。但是他們作風非常齷齪陰險至極。”
秦宇始終神情平靜，隻是偶爾點頭，像是在認真聆聽，又像是在把這些話當成一段無關緊要的背景音。那名修羅弟子暗暗皺眉，繼續加重籌碼。
“而真正讓湮虛域最近動蕩不安的，並非神殿之間的博弈，而是最近禁區的異動。”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九頭災厄妖獸，已經確認現世。那不是普通的妖獸，而是紀元級清場者。它們出現的地方，意味著某些舊規則即將被撕碎。”
他說到這裡，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忌憚，“就在不久前，一頭災厄妖獸在深海區域現身，數名混沌境強者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寂滅。那種層級的存在，已經不是‘戰鬥’能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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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枚釘子，輕輕敲進秦宇的意識深處，留下一個尚未顯形的預兆。晚禾的目光微微一凝，卻沒有出聲。
修羅弟子見秦宇依舊不動聲色，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煩躁，同時也更加確認了一件事——眼前這個人，要麼底蘊極深，要麼對危險毫無概念。無論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意味著“值得下手”。
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兩位從恒極聖殿而來，可有明確想投靠的神殿？湮虛域不比中層世界，選錯了路，可能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