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寶珠開始變化。
灰黑裂紋之間,極其細微的神秘紋路一寸寸浮現,那些紋路像是某種高維修複軌跡,又像是失敗重構時留下的試算痕跡。它們短暫亮起,彼此勾連,試圖將破碎的結構重新拚合——然而還未等紋路真正穩定,便在下一瞬自行崩散、湮沒,仿佛這枚珠體本身拒絕被“徹底修複”。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那不是失敗,更像是被某種更高層麵的否決。
秦宇心頭一震,隱約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這枚珠子並非“損壞”,而是“被刻意保持在殘破狀態”。
絕念噬皇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沒有情緒,也沒有波動。待最後一道紋路消散,它緩緩收攏手指,將寶珠納入虛無之中。隨即,它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刹那間,所有匍匐的神獸同時起身。沒有嘶吼,沒有告彆,龐大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軌跡,撕開不同方向的空間,各自遁入深層維度,仿佛從未同時存在過。
緊接著,絕念噬皇與立於它身側的三冥陰傀也一並淡去。不是離開,而是直接從“被世界承認的狀態”中抹除。蒼穹恢複流動,海水重新起伏,黑海上空的壓迫感如潮水退去,連殘留的漣漪都被迅速撫平。
轉瞬之間,這片天地重新歸於平靜。
仿佛方才那一幕,隻是眾生共同做過的一場不被允許記住的夢。
秦宇長久無言,目光沉入黑海深處,心底卻已掀起無法平息的暗湧。
黑海重新回到現實的輪廓中,浪濤起伏,水色深沉,仿佛方才那覆蓋諸天的死寂與跪伏從未發生過。秦宇與靳寒嫣並肩立在虛空邊緣,誰都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同時落在那片看似平靜卻暗藏無窮湧動的海麵上。黑海的風帶著微鹹的濕意拂過,卻再也洗不掉那股殘留在感知深處的寒意——那是被絕思之境碾過後的餘震。
良久,靳寒嫣輕聲開口,語調比平日多了一分遲疑:“那枚珠子……我好像在什麼古老的遺跡記載中見過,隻是當時並未在意,如今再想,卻怎麼也抓不住完整的線索。”她的眉心微微蹙起,那是一種極少出現在她身上的神情,顯然方才所見,已觸及她過往所涉的禁忌邊緣。
秦宇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低沉而克製:“不管那是什麼,它一旦被修複,對整個湮虛域來說都絕不會是好事。絕念噬皇的出現,已經說明問題不再局限於九頭災厄妖獸。我們必須儘快回到神殿,把今天所見的一切如實告知神殿,否則一旦錯判,代價恐怕無人能承受。”
靳寒嫣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來,向秦宇微微一禮,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卻隱約多出了一絲柔和:“先前秦公子不惜深入腐敗鎮魂林救我,此情寒嫣記下了,來日若有機會,自當相報。”
秦宇搖了搖頭,神色坦然:“我其實並未真正幫上什麼,若不是你自己恢複得快,局勢隻會更加凶險。”
靳寒嫣看著他,目光停留了一瞬,那一刻,她的神情罕見地柔和下來,像是冰雪短暫融化的一線裂隙。“那秦公子就此告辭”隨後,她不再多言,衣袂輕振,身影在虛空中淡化、延伸,最終徹底消失,隻留下黑海上空緩緩回歸秩序的氣息。
秦宇獨自立在原地,確認四周因果徹底平穩後,心念微動,神識向內延展。下一瞬,一道熟悉而輕盈的氣息落在他的右肩,青色光影凝聚成那道纖細的身影。
“小秦子,”青環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從容,仿佛方才那場足以抹除世界的景象,隻是一場略顯有趣的插曲,“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秦宇沒有出聲,隻是側目看向她。
青環望向黑海深處,語氣難得認真起來:“剛才絕念噬皇拿出的,是《寂滅破界珠》。此珠並非後天煉製,而是在上古混沌初開之時,一縷‘寂滅本源’與‘破界殘風’在界外碰撞、凝合而成的悖論之物。傳說中,洪荒時代有一尊無上存在,試圖同時參悟‘無念寂滅’與‘界限崩毀’兩條極端大道,卻最終因大道相斥反噬而隕落,其道果碎裂,便凝成了這顆珠子。”
青環的目光微微一沉,繼續說道:“珠中封存的,是那尊存在對‘終極心境’與‘破界之力’的完整感悟。它曾在某處上古秘境現世,引發無數大能爭奪,後來不知為何破損,徹底失蹤。如今再現,說明絕念噬皇的目標非常明確——他想修複這枚珠子,然後借其力量,強行踏入破界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一旦成功,界限崩毀,維度儘碎,有形無形之律都將對他失去約束。那不隻是災厄,而是對整個紀無之源中層秩序的直接撕裂。”
秦宇靜靜聽著,眼神卻愈發沉凝。
黑海之上,風浪依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在更深的層麵,某種足以顛覆世界的進程,已經開始加速。
喜歡源界環主請大家收藏:()源界環主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