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鶗鴂昨夜鳴,蕙草色已陳_玄楨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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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鶗鴂昨夜鳴,蕙草色已陳(2 / 2)

謝淵的指節叩著案上的《大吳會典》:"我隻知國法,不知私情。"他將理事官的乾預記錄在冊,"若宗人府執意包庇,"冷聲道,"這記錄便與鹽引一同呈給陛下。"

林縛突然從密道帶回楊一清的手劄:"內閣議決,準都察院主審,宗人府僅派員觀審。"手劄末尾的朱批"朕知道了",徹底擊碎了代王的最後希望。

代王望著窗外緹騎的身影,突然大笑:"好個謝淵,好個國法無情!"他將鹽引批文撕得粉碎,卻不知林縛早已拓下所有筆跡,"你們贏了,但宗室的根,豈是你們能撼動的?"

謝淵撿起碎片,每片上的筆跡都在燭火下顫抖,像極了那些被特權裹挾的良知。"根若爛了,"他輕聲道,"拔起來更容易。"

馮指揮使的刀鞘在暖閣門檻上磕出脆響,十餘名緹騎的甲葉在火把下泛著冷光。"奉詔捉拿誣告宗室的謝淵!"他高舉"鎮刑司令",卻不知謝淵早將證據副本送出,"私藏鹽引、構陷親王,罪當淩遲!"

謝淵指著緹騎腰間的飛鷹紋腰牌:"馮大人的緹騎,倒是與周龍的鹽引紋章同出一爐。"他展開《飛鷹廠密檔》,其中"緹騎第三營專司鹽馬護衛"的記錄,與緹騎番號完全吻合。

馮指揮使的刀突然出鞘,卻被謝淵按住:"你敢在此動手,明日陛下就會知道鎮刑司私調緹騎護通敵。"他懷中的馬槽木板,此刻比任何兵器都鋒利。

"周龍在詔獄招了,"馮指揮使冷笑,拋出一卷《獄供》,"說受你脅迫偽造筆跡,意圖扳倒代王。"他明知這是偽造的口供,卻不料謝淵早驗過墨跡。

謝淵取來《墨法考》,指著供詞上的"龍"字:"詔獄用的是鬆煙墨,周龍案用的是油煙墨,"他以指尖蘸水塗抹,"鬆煙遇水即散,這供詞是昨日偽造的。"

馮指揮使的臉色驟變,他沒想到謝淵連墨法都懂。林縛突然掀開暖閣地磚,露出底下的暗格,裡麵的刑具與詔獄的"鷹嘴鉗"完全相同——正是周龍供詞中"逼他畫押"的刑具。

謝淵從暗格取出周龍的《獄中絕筆》,上麵用血寫著"馮某逼我認假供,鹽馬案皆其主使"。筆跡的顫點與鹽引、馬槽完全一致,血痕經醫檢驗證,確為周龍臨死前三天所留。

"你以為殺了周龍就能滅口?"謝淵將絕筆拍在馮指揮使麵前,"他早把你的罪證藏在了馬槽暗格。"緹騎中突然有人跪地:"大人,周龍死前確實托我轉交此物,是馮大人逼我們隱瞞!"

馮指揮使的刀哐當落地,他望著案上的證據鏈,突然明白自己早已落入謝淵布下的局——那些他以為能掩蓋的罪證,終究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老仆的手在燭火下抖得厲害,他卷起袖口,露出馬槽撞出的疤痕:"去年臘月,小人見周龍往馬槽暗格塞鹽引,"他指著代王,"王爺就在旁邊看著,還說"黑風口的馬隊備好了"。"

謝淵取出老仆的《戶冊》,上麵記錄著他的兒子曾是邊軍,去年戰死於大同左衛——正是被代王轉賣的戰馬所傷。"你恨周龍嗎?"謝淵輕聲問,老人的眼淚突然滾落:"更恨包庇他們的官!"

代王的臉色灰敗,他認出這老仆曾是自己的馬夫,因"多嘴"被杖責,卻不知對方藏著如此關鍵的證詞。

"周龍刻槽子時,總在"龍"字收尾處停頓,"老仆補充道,"他說"這一筆要敬王爺","這與謝淵發現的刻痕停頓完全吻合,"當時小人不懂,現在才知是認主的暗號。"

林縛呈上從馬槽暗格找到的木屑,經老仆辨認:"這是涿州硬雜木,周龍說"用這木頭,王爺才放心"。"與太仆寺《物料賬》記載的"宣府鬆木"形成鐵證。

老仆突然從懷中掏出半張鹽引,上麵"周龍製"三字的刻痕,與馬槽完全相同:"這是小人偷偷藏的,就怕有天沒人信我說的話。"

馮指揮使突然喝令緹騎拿下老仆:"一派胡言!拖下去掌嘴!"老仆卻挺直脊背,撞向緹騎的刀:"我兒死在你們通敵的戰馬下,今日就用這條命作證!"

謝淵攔住緹騎,目光掃過滿座官員:"一個老仆尚且敢以命證法,你們這些食君祿的官員,"他指著案上的證據,"還要裝聾作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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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司參議突然起身:"臣有本!"他從袖中掏出代王與馮指揮使的密信,"這是去年截獲的,一直不敢呈,今日見老仆如此,臣...臣願作證!"

林縛借著風雪掩護,從代王府密道潛出,懷中的筆跡拓片與磁碼圖卷得緊實。密道牆壁的磚縫裡,他發現去年的鹽引殘片,上麵的飛鷹紋與暖閣案上的完全相同——這密道本就是轉運鹽引的通道。

玄夜衛的接應哨在巷口舉著燈籠,燈籠上的"風"字暗號在風雪中晃動。林縛將證物交給哨長:"速送內閣楊閣老,這是鹽引案的總綱,晚了謝大人恐有危險。"

哨長翻身上馬,馬蹄碾過凍土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在為即將破曉的真相敲鼓。

楊一清在內閣值房展開證物,燭火下,鹽引與馬槽筆跡的重合讓他長歎。"三年前王林私礦案,我就疑有宗室牽涉,"他指著磁碼組成的"黑風口","果然與代王有關。"

次輔遞上《宗人府檔》,代王在德佑十三年春的"私訪邊地"記錄,恰好與周龍監造馬槽的時間吻合。"三虎同謀,證據確鑿。"楊一清提筆寫下《內閣奏議》,"請陛下即刻下旨,收押代王、馮指揮使及涉案官員。"

奏議的朱批在黎明前傳回:"準奏,著謝淵主審,內閣、刑部、玄夜衛協理。"

林縛帶著內閣手令趕回代王府時,暖閣內的對峙已到臨界點。馮指揮使的刀距謝淵咽喉僅寸許,卻在看到手令的瞬間僵住。"陛下有旨。"林縛展開手令,朱紅的"欽此"二字在燭火下如兩道閃電。

謝淵接過手令,目光掃過垂頭喪氣的代王與馮指揮使:"你們藏在筆跡裡的罪,"他將馬槽木板與鹽引疊起,"終究藏不住了。"

窗外的風雪漸停,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照在案上的兩道筆跡上,顫筆的陰影終於被陽光驅散。

三法司在都察院大堂會審,案上並置著鹽引、馬槽木板、筆跡拓片。謝淵請出刑部、禮部、工部三司筆吏,分彆驗筆、驗墨、驗木,最終異口同聲:"兩跡同出周龍之手,刻痕與鹽引為同期所留。"

代王的辯護官仍在狡辯:"周龍仿冒王爺筆跡,意圖栽贓。"謝淵卻取來代王十年前的《藩王謝表》,其中"龍"字的獨特筆鋒,與鹽引批文的筆鋒完全相同。"王爺的筆鋒十年未變,周龍如何仿冒?"

公堂上下一片嘩然,連旁聽的百姓都喊道:"筆跡不會說謊!"

涉案的七十餘名官員在鐵證麵前紛紛招認。太仆寺少卿張瑾供出"每槽收周龍二兩銀",戶部主事李某承認"篡改鹽引發放記錄",鎮刑司緹騎營總供認"奉命滅口知情馬夫七人"。

供詞彙總成冊,與鹽引、馬槽證據形成完整閉環。謝淵指著供詞中的"分贓記錄":"代王得三成,馮指揮使得三成,周龍得三成,剩下一成賄絡各關節。"這張由筆跡勾連的利益網,終於在公堂上完全展開。

德佑帝派來的監審太監歎道:"一筆牽出百罪,謝大人真乃神斷。"

謝淵依據《大吳刑律》逐條宣判:代王"通敵叛國、私通邊寇",判"削爵賜死";馮指揮使"濫用刑獄、包庇通敵",判"淩遲處死";兵部尚書等七十餘官,或斬或流,或貶為庶民。

周龍雖死,仍被追判"通敵首犯",家產抄沒入邊軍餉。當宣判聲在大堂回蕩時,案上的鹽引與馬槽木板突然被風吹動,兩張紙的筆跡在氣流中輕顫,仿佛在為這場遲來的正義點頭。

都察院將鹽引、馬槽木板、筆跡拓片收入"罪證庫",匠人們用琉璃罩封存,旁注"德佑十六年鹽引案證物"。謝淵在題記中寫道:"筆為心舌,墨為肝膽,心不正則筆不正,此乃萬古不易之理。"

史館的編修來抄錄案情,看到兩跡重合的拓片時歎道:"前人說"字如其人",觀此二跡,信然。"他將這段公案記入《大吳史?刑法誌》,特彆注明"筆跡勾連為破案關鍵"。

謝淵奏請修訂《刑名考》,將"筆跡鑒定"納入"物證篇",規定"罪案筆跡需經三司筆吏會同驗定"。他還建議太仆寺與戶部"鹽馬分掌",嚴禁同一官員兼領二職,"防權柄過濫生奸"。

德佑帝準奏,並命禮部鑄造"驗筆銅尺",尺上刻有"顫筆定標",為各地刑官驗跡提供標準。銅尺的銘文出自謝淵之手:"尺量筆跡,心量是非。"

片尾

見鹽引案的證物前圍滿觀展的官員。一名新科進士指著兩跡重合處問:"為何顫筆如此相似?"謝淵答道:"因同懷其罪,故同現其顫,"他望著窗外的陽光,"為官者當記,筆可藏罪,亦可載功,全在一心。"

展櫃的玻璃上映出謝淵的身影,與案上的獬豸補子重疊。陽光穿過玻璃,將兩道筆跡的影子投在地上,終於合二為一,如同一道跨越時空的警示,永遠刻在王朝的史冊裡。

卷尾

《大吳史?謝淵傳》讚曰:"淵治鹽引案,不以刑求,跡斷,於毫厘筆跡中見黨羽勾連,於官官相護中守國法公心。"夫案之破易,心之守難,謝淵以筆為刃,剖開的不僅是一樁通敵案,更是官場積弊的膿瘡。宣化的風年複一年吹過代王府遺址,馬槽的刻痕早已風化,但那些藏在筆跡裡的教訓,卻在史冊中永遠鮮活——筆鋒即刀鋒,可斬奸佞;墨痕即淚痕,當鑒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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