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一封家信沾沙血,萬句心聲破議章_玄楨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曆史軍事 > 玄楨記 > 第749章 一封家信沾沙血,萬句心聲破議章

第749章 一封家信沾沙血,萬句心聲破議章(1 / 2)

卷首語

《大吳會典?禮誌》載:“成武朝,謝淵整軍器、汰老弱、革世襲,強軍之策日進,然勳貴以‘操之過急’非議,謂‘恐擾京師安定’。時英國公為首,聯李嵩、劉煥等,欲借朝堂發難,阻改革之程。”

成武早朝,太和殿銅鐘餘韻未散,英國公便執“國庫耗竭、民力難支”之辭,於丹陛前諷謝淵“新弩量產與團營擴訓並行,操之過急恐生變”;李嵩捧《戶部糧餉冊》附議,冊頁邊緣磨出的毛邊,顯是昨夜反複摩挲演練之跡;劉煥則以“江南農戶遷徙”為由,暗指強軍將致民怨。

謝淵早察其謀,此前命玄夜衛北司遍曆邊軍營地,收集士卒家書百餘封——紙頁或沾著宣府衛的沙塵,或浸著大同衛的雪水,甚者帶著斥候陣亡時的淡血痕,皆述“瓦剌犯邊之苦、盼強軍保家”之願。朝堂之上,謝淵展家書於丹陛,內侍讀信時聲帶顫,百官默然垂首,蕭櫟終拍案斥勳貴“隻謀私產,不顧士卒死活”,準強軍之策續行。此案暗合明代“於謙以邊民訴願駁勳貴非議”的曆史實態,更揭封建朝堂“勳貴錮利輕社稷,直臣持心護黎元”的沉屙,彰顯“民心即軍情,軍情即國運”的真理。

丹陛銅鐘餘韻涼,紫袍私語阻戎裝。

一封家信沾沙血,萬句心聲破議章。

舊弊難除因利鎖,新策欲行賴公腸。

直臣此日持民願,不教強軍付渺茫。

辰時將至,太和殿外的銅鐘尚未撞響,晨霧還纏在殿簷的獸吻上,沾得簷角銅鈴泛著濕冷的光。殿外的青石階上,玄夜衛校尉按刀而立,玄色勁裝的衣擺掃過階縫裡的枯草,沒有半分聲響——按謝淵昨夜吩咐,今日需格外留意勳貴府的人,防著他們早朝前置喙。

謝淵立在殿門西側的廊下,緋紅官袍外罩的墨色鱗甲,肩甲處嶽峰舊年的箭痕被晨霧浸得微暗。他左手握著那卷家書,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最外層的信封——那是宣府衛士卒陳三的信,粗麻紙的邊緣還沾著幾粒宣府衛的黃沙,是上月玄夜衛密探從邊地驛站取回時帶的。當時密探還說,陳三送這封信時,手指凍得紅腫,卻反複叮囑“一定要交到謝大人手裡,求大人快造新弩”。

“謝大人,”兵部侍郎楊武輕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秦飛剛讓人遞信,英國公的長史一早就在殿外角落私語,似在聯絡宗室親王的侍從,怕今日早朝要借親王之口施壓。”

謝淵點頭,目光掃過殿外東側的陰影——那裡果然有個穿青色袍服的人,正對著魯王的內侍比劃,手指動作隱晦,像是在確認什麼。“知道了,”他將家書往袖中緊了緊,指尖觸到那封沾著血痕的絕筆信,李二的字跡雖隻半行,卻似帶著邊地的寒風,“你去吏部侍郎張文那邊遞個話,若李嵩拿‘戶部糧餉’說事,讓他記得提去年江南水災的賑災銀——英國公府當時捐了五十兩,卻私占了三百畝賑災田,這筆賬,該算算了。”

楊武應聲離去時,晨霧漸散,遠處傳來銅鐘的第一響,沉悶的鐘聲裹著風,掠過太和殿的盤龍柱,像是在為今日的朝堂之爭,敲下第一記伏筆。謝淵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殿內走去,袖中的家書沉甸甸的,似裝著邊地十萬士卒的性命與期盼。

太和殿的銅鐘剛撞過第三響,餘韻繞著殿內的盤龍柱打轉,落在百官的官袍上。謝淵立於武官首列,緋紅官袍外罩的墨色鱗甲,肩甲處留著嶽峰舊年抗瓦剌時的箭痕——那道凹痕深逾半寸,邊緣磨得發亮,是他昨夜特意用細布擦拭過的,指尖撫過便能覺出甲片裡嵌著的細小紅鏽,像在無聲提醒:今日之爭,非為己功,實為守邊士卒的性命。

袖中那卷家書沉甸甸的,紙頁邊緣被他反複摩挲得發毛。最外層是宣府衛士卒陳三的信,信封用粗麻紙糊的,沾著幾點沙塵,是從邊地驛站一路顛簸來的;裡麵夾著大同衛士卒周鐵的信,信紙一角浸著淡褐色的痕跡,玄夜衛密探說,那是周鐵媳婦躲菜窖時沾的黴斑,他寫信用的墨,是用灶灰和著雪水調的。謝淵指尖按在這些信上,能覺出紙頁的粗糙,像邊地士卒皸裂的手掌——這些,才是他今日最硬的底氣。

殿外晨光漸亮,透過窗欞灑在英國公的紫袍上,玉帶扣泛著冷光。英國公立於勳貴列首,指尖無意識地撚著玉帶扣上的獸紋,目光掃過謝淵時,帶著幾分不屑。昨夜秦飛送來的密報還在袖中發燙:英國公府私兵近日增編兩百人,皆配安南神槍,光是打造槍杆就用了三十根上好的楠木,耗費銀兩千兩——他口中的“國庫空虛”,從來都隻針對強軍,不針對自己的私產。

蕭櫟身著明黃龍袍,緩步走上龍椅,腰間的玉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他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謝淵身上,帶著幾分探詢——昨日謝淵遞上“新弩量產加至每月三百把”的奏疏時,他便知今日必有一場硬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近日新弩量產、團營擴訓皆在推進,諸卿有何建言,可暢所欲言。”蕭櫟的聲音剛落,英國公便邁著方步出列,袍角掃過地磚,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躬身時,紫袍下擺展開,露出裡麵繡著的暗紋雲鶴——那是逾製的紋樣,按《大吳律?輿服誌》,公侯服飾不得用雲鶴紋,可他仗著先祖軍功,素來無人敢管。

“陛下,臣有奏。”英國公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穩,“謝大人推進強軍之策,本意雖善,然新弩每月造兩百把,需精銅三千斤、銀五百兩;團營擴訓至十二萬,每月增糧餉三千石。如今國庫因邊戰已空,去年江南水災又耗銀五萬兩,如此操之過急,恐耗竭民力,生變亂之虞啊!”他說罷,還特意掃了眼列中的宗室親王,魯王微微點頭,顯是早被他說動。

李嵩即刻出列,雙手捧著《戶部糧餉冊》,冊頁因常年翻閱已泛出黃色,邊角磨得發毛。“陛下,英國公所言極是。”他翻開冊頁,指尖點在“成武二十一年四月糧餉”一欄,“上月邊軍糧餉已撥三萬石,本月再增團營糧餉,國庫餘糧僅夠三月之用。若再強行推進,恐需加征賦稅——臣昨日接江南布政使奏報,已有農戶因賦稅稍增而遷徙,若再加征,恐生民變!”

劉煥也跟著躬身,他的官袍比旁人略新,是上月剛做的,領口還繡著精致的蘭草紋。“臣掌戶籍,深知民間疾苦。”他垂著眼,聲音壓得極低,“山東、河南去年歉收,農戶本就艱難度日,若因強軍再加征,恐會動搖國本,望陛下三思。”

殿內竊竊私語聲漸起,有的官員皺著眉,有的則頻頻點頭——勳貴與兩部尚書聯名反對,又搬出“民力”“國庫”這般重話,不少人覺得“暫緩”才是穩妥之策。謝淵站在原地,指尖仍按在袖中家書,未即刻反駁——他知道,此時若隻論“強軍必要”,難破這層層包裹的私議,需用更沉的東西,砸醒這滿朝的權衡與私心。

巳時初刻,蕭櫟眉頭微蹙,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謝卿,英國公、李尚書所言,你可有應對?”

謝淵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那卷家書,解開係著的麻繩——麻繩是邊地常見的黃麻,上麵還沾著幾點乾草屑。他先拿起最外層的陳三家書,遞向內侍:“陛下,此乃宣府衛士卒陳三的家書,臣請內侍讀與諸卿聽——陳三的家鄉上月遭瓦剌劫掠,弟弟戰死,母親失蹤,這封信,是他在哨所借著馬燈寫的。”

內侍接過信,展開時能覺出紙頁的薄脆,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爹、娘:瓦剌騎兵上月掠了咱們村,房子燒得隻剩梁,弟為護娘,被馬刀砍在肩上,沒挺過來……娘不知逃去了哪,我問過路過的商隊,都說沒見過。”內侍的聲音漸漸發顫,“俺在宣府衛當斥候,每次出去都怕回不來——咱們的舊弩射不透瓦剌的甲,上次三名斥候兄弟,就是被安南神槍射中的,眼睜睜看著他們倒下,卻救不了……謝大人在造新弩,俺天天盼著新弩早來,好殺賊,好去找娘……若新弩能早來一月,弟或許還能等著我回家……”

“夠了!”英國公突然喝止,臉色發白,卻仍強撐著,“此乃個彆士卒之語,不能代表萬民之心!邊地偶有劫掠,本是常事,何需因個彆案例,便勞民傷財造新弩?”

“個彆?”謝淵冷笑一聲,將餘下的家書悉數鋪在丹陛前的案上——百餘封家書堆成小丘,有的信封上還蓋著驛站的火漆印,有的信紙折痕處已磨破,露出裡麵的字跡;最底下那封,信紙邊緣沾著淡褐色的血痕,是宣府衛斥候李二的絕筆,他中安南神槍身亡後,親兵從他懷中找到的,信隻寫了一半,墨漬暈開,“新弩……快……殺賊……護家……”四個字格外清晰。

謝淵彎腰拿起那封血信,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內燭火微微晃動:“英國公說‘個彆’,那請問,多少士卒的死,才算‘不個彆’?李二斥候中槍時,年僅十九歲,他的家書還沒寫完,就再也回不了家;陳三的弟弟,才十五歲,為護母親死在瓦剌刀下,他連新弩的樣子都沒見過!”他轉向李嵩、劉煥,“李尚書說‘國庫空虛’,可你去年為其子修府第,用了五十根楠木,耗銀五千兩;劉尚書說‘民力難支’,可你私占漕運屯田三百畝,年收租銀三百兩,這些銀錢,若用來造新弩,能造二十把,能護多少士卒的命?”

玄夜衛北司指揮使秦飛此時快步出列,雙手捧著一份密報,封蠟上印著玄夜衛的虎頭紋。“陛下,玄夜衛查到,英國公府私兵近日增編兩百人,皆配安南神槍,耗費銀兩千兩;李嵩尚書之子的府第,逾製建有三層箭樓,按律當拆,罰銀三千兩;劉煥尚書私占的屯田,實為元興年間軍田,按律當收歸國庫,年租銀充作邊軍糧餉。”秦飛將密報遞上,“這些證據,皆有玄夜衛密探的口供、地方官的勘驗記錄,絕無虛言。”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殿內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格外清晰。英國公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找不到反駁之辭——密報上的每一筆開銷、每一處逾製,都寫得清清楚楚,連他私兵神槍的槍杆材質,都標注得明明白白。李嵩的手微微發抖,《戶部糧餉冊》從手中滑落,“啪”地砸在地磚上,冊頁散開,露出裡麵夾著的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英國公府需糧百石,下月從國庫撥”。

蕭櫟彎腰撿起那張紙條,指尖捏著紙條的邊緣,指節泛白。他翻看案上的家書,每一封都讀得極慢,指尖撫過那些帶著淚漬、血痕的字跡,聲音帶著幾分沉痛:“朕竟不知,邊軍士卒如此苦,而你們——”他指著英國公、李嵩、劉煥,“卻隻顧著自己的私產,私兵逾製、府第逾製、侵占軍田,還好意思說‘國庫空虛、民力難支’!你們的良心,都被私利吞了嗎?”

英國公、李嵩、劉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磚,聲音發顫:“陛下恕罪!臣一時糊塗,求陛下開恩!”

“糊塗?”蕭櫟將家書重重拍在案上,紙頁發出脆響,“你們不是糊塗,是自私!謝卿推進強軍,是為護士卒、保百姓、固江山,何來‘操之過急’?”他看向謝淵,語氣緩和了些,“謝卿,新弩量產加至每月三百把,團營擴訓至十五萬,所需銀糧,從勳貴逾製罰銀、私占屯田租銀中出,不得加征百姓賦稅!”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殿內盤龍柱上的灰塵微微飄落。

謝淵躬身道:“陛下,臣還有一請——懇請將這些士卒家書供奉於團營忠勇祠,讓後世士卒皆知,強軍之路,是用他們的血淚鋪就;讓朝堂百官皆知,任何時候,都不可忘了邊地的苦、士卒的盼。”

蕭櫟點頭:“準奏!讓這些家書,永遠警醒朕,警醒滿朝文武,不可忘本,不可負民!”

早朝散後,謝淵捧著家書走出太和殿。陽光灑在紙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陳三的期盼、李二的遺憾、周鐵的牽掛,都在陽光下閃著光。嶽謙、楊武、秦飛迎上來,嶽謙身著從二品都督同知的官袍,甲片上還沾著晨練的汗漬:“大人,今日這一戰,打得漂亮!那些勳貴總算知道,士卒的心聲,不是他們能壓下去的。”


最新小说: 八零:作精嬌嬌女,撩動冰山冷廠長! 惡女嬌蠻,病嬌皇子被釣成瘋批 玄幻:人在亂世,肝出個文武雙聖 年下弟弟太會撩,蘇小姐她淪陷了 惡毒女配覺醒,真千金她身份曝光了 水滸:我,梁山少主,帶頭造反! 海豹崽崽的環球旅行 回檔1979 強勢溺寵:偏執大佬跨國愛 霸道村姑帶崽撩,霍團長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