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搖頭:“暫時不查。李嵩是吏部尚書,若現在動他,會打草驚蛇,等擒了石崇、張文,再審他不遲。”玄夜衛的查案,素來“抓主犯、牽從犯、留活口”,秦飛深知,隻有先擒住石崇這個核心,才能徹底瓦解舊黨聯盟。
謝淵回到兵部衙署時,楊武已在案前等候,手裡拿著秦飛送來的密信:“老師,秦飛大人說‘石崇明日欲令詔獄署密探綁您的親眷,送往南宮西院’,還說‘林文奏請祭陵是為引玄夜衛南司離京’。”
謝淵接過密信,逐字閱畢,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很快恢複平靜:“知道了。楊武,你即刻派五十名京營親衛,去城郊杏花村保護我的母親,再派三十人去府中保護妻兒,務必確保他們安全。”他頓了頓,又道,“明日卯時,你隨陳忠去押運糧車,若劉煥阻攔,便按《大吳律?軍律篇》治他‘慢軍之罪’,不用顧忌他的戶部尚書身份。”
楊武躬身應“是”,卻仍擔憂:“老師,明日您去兵部衙署,趙大人的死囚在酒肆埋伏,要不要多帶些親衛?”
謝淵搖頭,拿起案上的《京師布防圖》:“不用。秦飛已令暗探在酒肆埋伏,隻要趙大人動手,便能當場擒獲。我若多帶親衛,反而會打草驚蛇,讓石崇察覺咱們已知情。”他的目光落在“正陽門暗門”的標記上,“徐靖定會帶死囚從這裡入宮,你令嶽謙都督派一百名京營兵,明日辰時前埋伏在暗門附近,等徐靖的人出來,便圍捕他們。”
於科兵部主事)送邊軍急報進來時,見謝淵仍在部署,便問:“老師,明日朝堂怕是會因祭陵奏疏起爭執,您要不要去政事堂主持?”
謝淵拿起急報,見上麵寫著“大同衛兵卒已斷糧三日”,眉頭蹙起:“不去。邊軍斷糧事大,我明日辰時去工部驗銃,督促周瑞正三品工部侍郎)儘快修好火器,朝堂的事,讓周鐵尚書與秦飛大人處理。”他心裡清楚,“公綱護稷”不僅是穩定朝堂,更是守護邊軍與疆土,若因朝堂爭執耽誤邊事,便是對社稷最大的不負責。
李嵩坐在吏部衙署的案前,麵前攤著兩份文書:一份是“舊黨官員考核擬升名單”,上麵有張文、林文的名字;一份是“擁成武派官員考核擬降名單”,上麵有楊武、陳忠的名字。屬吏站在旁側,低聲道:“大人,石崇大人派人來催,說‘若明日祭陵事成,便奏請陛下升您為內閣次輔’,您要不要在考核冊上簽字?”
李嵩拿起朱筆,卻遲遲未落——他既想靠舊黨升內閣次輔,又怕複辟失敗,被謝淵清算;既想打壓楊武、陳忠,又怕他們的靠山謝淵報複。去年他因“考核不公”被謝淵參過一次,若再偏袒舊黨,怕是連吏部尚書的位子都保不住。
“再等等。”李嵩放下朱筆,“明日看祭陵的事成不成,若成,便簽;若不成,便把這兩份名單燒了,就說‘從未見過’。”官場的投機,從來都是“見風使舵”,李嵩深知,隻有等局勢明朗,才能下注,否則隻會引火燒身。
屬吏又道:“大人,玄夜衛北司的張啟大人派人來問,說‘近日吏部有官員私遞密信給南宮,是否需核驗’,您看該如何回?”
李嵩臉色微變:“回什麼?就說‘吏部官員皆奉公守法,無此等事’!”他怕玄夜衛查到張文與林文的串聯,更怕牽連自己,隻能硬著頭皮否認,卻不知,張啟早已錄下吏部官員遞密信的痕跡,隻待收網時一並呈給謝淵。
劉景坐在刑部衙署的案前,麵前攤著周鐵批的“查術士令”,卻遲遲未傳下去。屬吏進來稟報道:“大人,周大人派人來催,說‘若午時前還不派吏員配合玄夜衛查術士,便參您‘抗命’,您看該如何辦?”
劉景拿起令狀,指尖在“術士蹤跡”上劃了劃,想起石崇的警告——“若敢配合玄夜衛查術士,便把你兒子貪宣府衛軍餉的事捅出去”,心裡滿是懼意:“再等等,就說‘吏員都去地方複核刑獄了,暫無人手’。”他雖為刑部侍郎,卻早已淪為石崇的爪牙,去年因“包庇鎮刑司密探”被周鐵參過,如今更不敢違逆石崇,隻能拖延查案,為逆黨爭取時間。
屬吏猶豫道:“大人,玄夜衛的暗探已在衙署外等候,若再拖延,怕是會起疑。”
“疑什麼?”劉景冷笑,“玄夜衛雖權大,卻也不能乾涉刑部事務!你去告訴張啟大人,說‘刑部按律查案,無需玄夜衛插手’!”他嘴上硬,心裡卻慌——玄夜衛的手段他早有耳聞,去年石遷倒台時,鎮刑司的官員被玄夜衛抓了十幾個,個個都招了,他怕自己也落得同樣下場。
深夜的兵部衙署,燭火仍亮著。謝淵、秦飛、周鐵圍坐在案前,麵前攤著《逆黨罪證錄》,上麵記著石崇、張文、林文、劉煥、劉景的罪證:“石崇積糧五千石、造甲三百副”“張文串聯官員、脅迫林文”“劉煥挪用邊軍糧餉”“劉景拖延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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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飛指著罪證錄道:“謝大人,明日辰時,石崇會令趙大人擒您,徐靖帶死囚開正陽門暗門,林文奏請祭陵,劉煥攔糧車,咱們可分四路擒逆:一路在酒肆擒趙大人,二路在正陽門暗門擒徐靖,三路在祭陵現場擒林文,四路在糧庫擒劉煥,同時派人保護您的親眷,確保萬無一失。”
周鐵點頭:“某已令刑部屬吏在衙署待命,隻要劉景敢再拖延,便當場拿辦!李嵩尚書那邊,某也派了人盯著,若他敢偏袒舊黨,便一並參奏!”
謝淵拿起案角的尚方劍,劍鞘上“護社稷,安百姓”的六字在燭火下格外清晰:“好。明日辰時,按計劃行事。秦飛,你統管玄夜衛;周鐵,你統管刑部;楊武、陳忠,你二人管糧車與京營布防。記住,擒逆時務必避免傷及百姓,邊軍還在等糧,不能因逆黨亂了京師秩序。”三人的手在燭火下交握,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公心護稷”的決心,廊外的風雖涼,卻吹不散他們守護社稷的堅定。
深夜的鎮刑司後院,石崇、張文、劉煥、劉景偷偷聚在密室,燭火被風吹得搖曳,映得四人的臉格外猙獰。石崇拿著《舉事最終計劃》,聲音帶著一絲亢奮:“明日辰時:趙大人擒謝淵至南宮西院,徐靖帶死囚開正陽門暗門,林文奏請祭陵引玄夜衛南司離京,劉煥攔糧車,劉景拖延查案,李默總兵帶宣府兵入衛——隻要謝淵被擒,京營必亂,蕭桓複位便成定局!”
張文點頭,卻仍怕:“石大人,玄夜衛近日查得緊,若咱們的人被擒,怎麼辦?”
“怕什麼?”石崇冷笑,“謝淵的親眷在咱們手裡,他若敢動咱們,便殺了他的親眷!再說,李默的宣府兵明日午時便到,京營兵見宣府兵來,定會倒戈!”他沉浸在“獨掌大權”的幻夢裡,卻沒察覺,密室的梁上,玄夜衛暗探正握著紙筆,將他們的每一句話都錄在案上;更沒察覺,他們的每一步計劃,都早已在謝淵與秦飛的掌控中,所謂的“複辟”,不過是一場注定失敗的瘋狂。
片尾
朝局波瀾的深夜,京師的暗網已悄然收緊:玄夜衛的暗探在酒肆、南宮西院、正陽門暗門、糧庫埋伏,隻待明日辰時收網;京營的兵卒在九門加強布防,眼神堅定地守著城門;刑部的吏員在衙署待命,手裡握著“擒逆令”;而舊黨們仍在密室做著“複辟”的幻夢,他們的私謀,早已被“公心護稷”的力量包圍,隻差最後一刻的收網。
兵部衙署的燭火亮至東方泛白,謝淵仍在案前核對著《邊軍糧餉最終押運冊》,楊武、陳忠已在門外等候,準備去押運糧車;秦飛、周鐵也已出發,去統籌玄夜衛與刑部的力量。晨朝的鐘聲即將敲響,逆黨的最後時刻也已來臨,京師的街巷雖靜,卻藏著“公勝私敗”的必然——私謀雖能借讖語裂朝局,卻難敵公心護綱的堅定;逆黨雖能借官官相護串聯,卻難敵律法裁奸的威嚴。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兵部衙署的窗紙上,謝淵拿起尚方劍,起身往外走,紫袍在晨光中泛著公心的光芒。他知道,明日辰時,不僅是擒逆的日子,更是守護大吳社稷安穩的日子;不僅是結束朝局波瀾的日子,更是讓邊軍安心、百姓安居的日子。
卷尾語
朝局起波瀾案,非“臣心浮動”之淺事,乃“私謀與公綱、野心與擔當”之深刻較量——石崇輩以讖語裂朝局,借官官相護串聯,以親眷脅迫、兵戈威懾,顯私念之熾、權力欲之狂;謝淵以公心統全局,聯擁成武派、借玄夜衛之力,以律法為繩、京營為盾,顯忠勤之篤、護稷之堅;中立派雖避事,卻未助逆,顯官場之複雜;舊黨爪牙雖狂,卻難掩怯懦,顯私謀之脆。
此案之誡,在“公心聚則社稷安,私念熾則朝局亂”——逆黨雖能借讖語惑眾、借把柄脅迫,卻難掩內部之猜忌張文之怕、劉煥之懼、劉景之慌);雖能以“複辟”之名掩奪權之實,卻難敵謝淵之統籌、秦飛之暗偵、周鐵之剛直;謝淵雖初時因邊事未暇細察,卻能迅速整合力量,以“穩邊事、肅朝局”為綱,終成“擒逆護稷”之功。
政事堂的廊廡、鎮刑司的密室、兵部的尚方劍、玄夜衛的暗探,皆為“公勝私敗”之注腳——舊黨的串聯終成空,逆黨的幻夢終破滅,謝淵的公心終護稷,秦飛的暗偵終收網。此案之後,成武朝舊黨餘孽儘除,朝局複歸清明,邊軍糧餉得繼,此亦“直臣守綱、律法護稷”之典範,為後世治“黨爭亂政”立鏡鑒:為官者,當以公心克私欲,以律法束言行,以擔當護社稷,方為大吳之幸、百姓之福。
《大吳名臣傳?謝淵傳》載:“成武中期,逆黨借讖語亂朝局,淵以邊事為重,後統籌玄夜衛、刑部,一舉擒逆,安社稷、穩民心。時人讚曰:‘樞臣之公,可撼山嶽,可定乾坤。’”誠哉斯言!朝局起波瀾案,謝淵以“靜”製“動”,以“公”破“私”,終讓大吳江山免於逆亂,此非個人之能,乃“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念”之公心所致,此亦大吳得以延續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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