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蟬鳴晌午濃蔭裡,時有頑童探手忙_玄楨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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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蟬鳴晌午濃蔭裡,時有頑童探手忙(1 / 2)

卷首語

《大吳通鑒?忠良傳》載:“天德二年冬,太保兼兵部尚書謝淵正一品)得老周蕭櫟所遣,前玄夜衛小旗官,匿淵府掌內務)密報:鎮刑司副提督石崇從二品)遣玄夜衛北司指揮使秦飛從二品)調緹騎三十人,分六哨圍謝府——前門二哨、後門二哨、東西角門各一哨,皆北司精銳,持淵畫像,晝夜輪值,有‘請淵赴鎮刑司問話’之兆,實則欲滅口奪證。淵察自身危亟,恐石崇劫證毀跡,乃取趙承業宣府衛副總兵,從三品)私售火藥與北元之賬簿。

該賬簿為宣府衛馬房製式,載‘天德二年十月至次年正月,交易七次,火藥七百桶易北元戰馬六百匹’,每筆附承業鎏金私印從三品武官規製)、北元使者巴圖畫押,及宣府衛庫房‘偽報糧草’之出庫記錄,乃構陷崇黨通敵之鐵證。淵將賬簿拆為七卷,每卷裹以素色宣紙,分付七位可信之臣:

一付禦史台監察禦史李大人正三品)——曾劾崇侄石達宣府衛同知,從四品)貪墨軍糧,為崇所忌,降職仍不改其誌,且與刑部尚書周鐵正二品)有姻親,得鐵暗中護持;

一付國子監祭酒王大人從三品)——於科同鄉,父為元興帝朝禦史,因劾權貴遭構陷死,故恨佞如仇,掌國子監‘儒學自主’之權《大吳禮製》載,國子監祭酒不受禮部乾涉教學事),可匿證於崇文閣;

一付工部郎中張大人正五品)——掌軍器核驗,昔年查崇黨私調雲梯遭打壓,與崇有隙,諳工部軍器檔冊規製,能證賬簿出庫記錄之偽;

餘四卷分付西城‘老布莊’王掌櫃淵舊部,德勝門之戰傷退後隱民間)、東城糧行張掌櫃淵救其家於饑荒,願效死)、兵部司務廳劉主事淵門生,正六品,掌兵部文書歸檔)、玄夜衛文勘房主事張啟從三品,周顯親信,善辨文書真偽),約‘三日內無淵消息,則聯署呈帝桓,不得延誤’。

時秦飛緹騎嚴守謝府出入,水泄不通。淵乃啟府中密道——按《大吳官邸營造令》,正一品官員府邸可設暗渠密道,以備急難。該密道始於書房地閣,經府中紫藤架下,終於西郊槐林,長三裡,為元興帝蕭玨昔年賜建,僅淵與老周知其詳。老周憑密道晝夜往返,避緹騎耳目,終將七卷密信一一送達。

淵夜坐書房,燭火映賬簿殘頁,觸腕上德勝門箭疤昔年守德勝門為瓦剌箭所傷,痕長三寸),忽憶元興帝昔年於文淵閣諭曰:‘忠臣者,臨難直言易,處險得生難;死則徒留名,生則能護社稷,故活忠重於死忠。’乃撫案歎曰:‘吾身可碎,此證不可失;失證則於科蒙冤難白,北元殘部之罪難彰,大吳邊事危矣!’”

寒夜孤燈分七證,暗哨環伺守一心——淵非僅恃忠勇,更借大吳官製之隙:禦史台“風聞奏事”之權、國子監“儒學自主”之規、工部“軍器核驗”之責,輔以密道暗線,終破石崇圍堵;非僅護證,更護於科之冤、邊軍之忠、社稷之安,此天德朝“忠良臨險、以智破局”之顯證,亦為後世“活忠”之典範。

粉靨盈枝趁曉晴,風搖香雪落輕盈。

蜂蝶逐芳穿蕊過,滿懷春意向陽生。

碧葉層層覆矮牆,青黃小果隱陰涼。

蟬鳴晌午濃蔭裡,時有頑童探手忙。

霜染疏枝葉半黃,殘英墜地逗秋光。

唯餘數顆寒香在,獨對西風傲晚霜。

葉落枝疏映冷穹,雪凝梢頭玉色融。

縱使骨臒經寒徹,猶懷春訊待熏風。

謝府書房的燭火被夜風掠得微晃,燈花“劈啪”炸了一聲,落在案上的《邊軍嘩變疑點疏》副本上,燙出個小黑點。老周輕手輕腳推門進來,玄色短打的袖口沾著夜露,手裡攥著枚捏得溫熱的蠟丸——蠟丸是蕭櫟暗探遞來的,從謝府後院的老槐樹洞取的,一路揣在懷裡,還帶著體溫。

“大人,”老周躬身將蠟丸放在案上,聲音壓得極低,怕被府外的耳朵聽見,“蕭櫟大人的暗探說,石崇昨日召秦飛玄夜衛北司指揮使,從二品)去鎮刑司,讓他調了三十名緹騎,分六組圍了謝府,前門兩組、後門兩組、東西角門各一組,都是北司的精銳,專盯您的出入。暗探還看見,緹騎手裡拿著您的畫像,像是要‘請’您去鎮刑司問話,可誰都知道,這一去怕是回不來。”

謝淵捏起蠟丸,指尖能觸到裡麵紙條的褶皺,他沒立刻拆開,而是望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墨,府牆根下隱約有靴底蹭過青磚的聲響,那是緹騎巡邏的動靜,節奏均勻,是玄夜衛北司緹騎的慣常步伐秦飛麾下緹騎訓練嚴苛,每步間距一尺,腳步聲壓得極低,專司夜間監視)。他的指尖微微發涼,卻沒顯露出半分慌亂,隻淡淡吩咐:“你去把後院密道的石板再檢查一遍——就是藏在紫藤架下的那處,石板縫裡的泥土要填實,彆讓緹騎看出痕跡。若真有變故,你先護著夫人和公子從密道走,去西郊的布莊找王掌櫃,他是咱們的人,會安排去處,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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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愣了愣,急聲道:“大人,您怎麼能留下?石崇連‘牽機散’都敢用,這次調緹騎來,肯定是要下死手!要不,您今晚就從密道走,去昌順郡王府避幾日?蕭櫟大人說了,他府裡有玄夜衛親軍周顯麾下,直屬於帝,從三品親軍都尉統領)守衛,石崇的人不敢闖!”

謝淵搖頭,目光落在案上那疊厚厚的賬簿上——賬簿是用桑皮紙做的,邊角已被翻得發毛,上麵用炭筆寫的交易記錄密密麻麻,“十月十五,宣府破廟,火藥一百桶易戰馬八十匹”“十一月初三,萬全衛外,火藥一百五十桶易戰馬一百二十匹”,每一筆都有趙承業的私印從三品武官鎏金小印)和北元使者的畫押。“避不得。”他抬手撫過賬簿上的印鑒,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若走了,這些證據誰來護?於科還在詔獄裡等著翻案,邊軍將士還在盼著朝廷還他們清白,江南的流民還等著戶部調賑災糧——石崇要的是我死,我若避了,他隻會把賬算在更多人頭上,於科會被更快定罪,證據會被銷毀,那些跟我一起查案的人,都會被安上‘通敵’的罪名。”

老周看著謝淵沉靜的側臉,眼眶有些發紅,卻不再勸——他知道,謝淵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更改,這是忠臣的執拗,也是他護著這江山的底氣。他躬身應下:“是,大人,屬下這就去查密道。”轉身時,他瞥見謝淵拿起蠟丸,用指甲輕輕刮開蠟皮,紙條上的字跡在燭火下漸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謝淵拆開蠟丸,裡麵的紙條寫著“緹騎換班在醜時,可趁隙送密信”,他將紙條湊到燭火邊燒了,灰燼撚碎在茶杯裡,溶於水後一飲而儘——這是玄夜衛傳遞密信的規矩,以防紙條落入他人之手。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案上的賬簿拉到麵前,深吸一口氣,從筆筒裡取出一把小剪刀工部造的鐵剪,刃口鋒利),開始拆分賬簿。

賬簿共三十七頁,謝淵按交易時間分成七卷,每卷五到六頁,用素色宣紙仔細包好。第一卷包的是“十月至十一月三次交易”,他取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右上角蓋著“禦史台李”的朱印——這是給禦史台監察禦史李大人的,李大人正三品,掌監察百官,去年因彈劾石崇的侄子石達,宣府衛同知,從四品)貪墨軍糧,被李嵩吏部尚書,正二品)以“查無實據”降職,卻始終沒向石崇低頭,是朝堂上少有的敢與舊黨硬剛的官員。謝淵在信封裡夾了一小塊青玉佩,玉佩上刻著“忠”字,是元興帝當年賜給他的,作為信物——李大人認得這玉佩,見佩便知是他所托。

第二卷是“十二月兩次交易”,信封上蓋著“國子監王”的印——這是給國子監祭酒王大人的,王大人從三品,掌儒學訓導,是於科的同鄉,當年於科在國子監講“邊軍守土”時,王大人曾親自作序,如今於科蒙冤,他雖不敢明著上書,卻暗中讓學子們搜集石崇的罪證。謝淵在這個信封裡夾了半塊墨錠,是永熙帝蕭睿當年賜給國子監的“龍腦墨”,王大人見墨便知信源可靠。

第三卷是“正月一次交易”,信封上沒有印,隻在封口處畫了個小布莊的圖案——這是給西城“老布莊”王掌櫃的,王掌櫃是謝淵的舊部,當年隨他守德勝門,傷退後開了布莊,實則是謝淵的民間暗線,負責傳遞京城內外的消息。謝淵在裡麵夾了一枚銅錢,是神武年間的舊錢,王掌櫃認得這標記,知道是緊急密信。

剩下的四卷,分彆給了東城糧行的張掌櫃暗線,曾受謝淵救命之恩)、兵部司務廳的劉主事正六品,謝淵門生)、刑部獄政司的陳大人從五品,不滿石崇構陷)、玄夜衛文勘房的張啟從三品,周顯親信),每個信封都按對方的身份做了標記:糧行掌櫃的信封畫穀穗,劉主事的蓋兵部小印,陳大人的夾獄政司令牌殘片,張啟的用玄夜衛文勘房的水印紙。

謝淵每包好一卷,就放在案上排成一排,七封密信像七座小小的燈塔,在燭火下泛著微光。他拿起每封信都輕輕按了按,確認裡麵的賬簿沒有折角,信物沒有脫落——這些不僅是證據,更是於科的希望,是大吳朝堂清明的希望,容不得半點差錯。他想起大吳的文書管理製度:正三品以上官員傳遞密信,需用印信或信物防偽,以防篡改,他這樣做,既是遵循製度,也是為了讓七位收件人放心,這信確實出自他手,而非石崇偽造。

老周檢查完密道回來,見謝淵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塊舊傷疤——那是謝淵左手腕上的疤,當年守德勝門時,被瓦剌人的箭簇劃傷的,長約三寸,至今還留著淺淺的凹陷,像一道永遠抹不去的印記。“大人,密道查好了,石板縫填了新土,跟周圍的地麵一樣,緹騎看不出來。”老周輕聲說,目光落在那道舊傷疤上,他知道,那道疤背後,藏著謝淵最難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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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傷疤,觸感粗糙,像是能摸到當年的血與火。“那年德勝門之戰,元興帝還在,”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恍惚,像是沉浸在回憶裡,“瓦剌兵攻得急,城上的箭快用完了,我帶著三百名邊軍,從城根下的密道出去,繞到瓦剌兵的後方,燒了他們的糧草。回來的時候,被瓦剌的遊騎發現,一箭射在手腕上,差點把命丟了。”

老周沒說話,靜靜聽著——他知道元興帝蕭玨是大吳的賢君,在位時設玄夜衛加強監察,整肅吏治,還多次親征北元,為大吳的安穩奠定了基礎,可惜在位僅十二年就駕崩了。

“元興帝後來在文淵閣見我,看著我手腕的傷,說‘謝淵啊,這朝堂就像個染缸,黑的想把白的染黑,奸的想把忠的害死’,”謝淵的聲音漸漸低沉,卻透著股力量,“他還說‘做忠臣不難,逢事敢直言,遇敵敢亮劍,這就是忠臣;可難的是在奸臣環伺、陷阱遍地時,還能活下去做忠臣——活下去,才能為更多人辯冤,才能護得住這江山的清明,才能看著奸佞被繩之以法’。”

那時他才二十五歲,剛升為兵部郎中正五品),隻當是帝王的感慨,沒太在意。可如今,石崇的毒計、秦飛的緹騎、李嵩的縱容、徐靖的包庇,一道道難關像刀子架在脖子上,他才懂這話裡的重量。“我若死了,於科的案子就沒人查了,趙承業的交易就沒人揭了,石崇私放北元殘部的舊賬就沒人翻了,”謝淵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七封密信上,“我不能死,至少在證據送到陛下手裡之前,我不能死。”

老周看著謝淵的眼睛,那裡麵沒有恐懼,隻有堅定,像德勝門城樓上的旗幟,哪怕風再大,也不會倒下。“大人放心,屬下就是拚了命,也會把密信送出去。”老周躬身道,語氣裡滿是決絕——他跟著謝淵,不僅是因為蕭櫟的命令,更是因為他敬佩謝淵這樣的忠臣,願意為他赴險。

“石崇這次調的緹騎,是秦飛麾下的北司精銳,”謝淵忽然開口,打破了書房的寂靜,“秦飛是從二品,掌玄夜衛北司,本應直屬於陛下,可他卻聽石崇的調遣,這背後是李嵩在撐腰——李嵩是吏部尚書,秦飛的兒子在吏部當差,李嵩一句話,就能讓他兒子升為從七品,也能讓他兒子丟了差事。”

老周點點頭,他知道大吳的官製弊端:吏部掌官員銓選,正二品尚書李嵩雖不能直接任免從二品的秦飛,卻能通過其家人拿捏把柄,這就是官官相護的根基。“大人,那李禦史那邊會不會有風險?李嵩是吏部尚書,李禦史之前被降職,要是李嵩從中作梗,密信可能送不到李禦史手裡。”老周擔憂地問。

謝淵拿起給李禦史的信封,指尖摩挲著“禦史台李”的印鑒:“李禦史雖是正三品,卻有‘風聞奏事’之權大吳禦史台製度,監察禦史可不經核實,憑傳聞彈劾官員),李嵩雖能降他的職,卻不能奪他的奏事權。而且,李禦史的夫人是周鐵刑部尚書,正二品)的妹妹,周鐵與石崇有隙,去年石崇想插手刑部的案子,被周鐵駁回,周鐵會護著李禦史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在信封裡夾了元興帝賜的玉佩,李禦史見了玉佩,會知道這是關乎社稷的大事,就算有風險,也會把信呈給陛下。”

“那國子監王大人呢?”老周又問,“國子監歸禮部管,禮部尚書王瑾是李嵩的同鄉,要是王瑾發現密信,會不會交給石崇?”謝淵笑了笑,拿起給王大人的信封:“王大人是從三品,掌國子監,雖歸禮部管,卻有‘儒學自主’之權大吳禮製,國子監祭酒可自主管理學子,禮部不得乾涉教學)。而且,王大人的父親是元興帝時期的禦史,當年因彈劾權貴被殺,王大人從小就恨奸佞,他不會把密信交給石崇的。”

謝淵的每一步都想得周全,他不僅考慮了七位收件人的可信度,還考慮了他們背後的官場關係,如何借官製的漏洞傳遞密信,如何借官員間的製衡保護證據。這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基於對大吳官製、官場人脈的深刻理解——在官官相護的黑暗裡,他找到了縫隙,用智慧搭建起一條保護證據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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