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靖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沒想到謝淵會當眾揭露他與石崇的勾結,更沒想到謝淵會知道這麼多內幕。“你……你血口噴人!我與石大人隻是同僚,並無勾結,更不知什麼通敵叛國的罪行!”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已經慌了神。
“是嗎?”謝淵冷笑一聲,“那我問你,天德二年三月,你派人從石崇的私倉中運出一批火藥,藏於西山舊倉,此事你敢否認嗎?那批火藥,本是用於加固邊防線的,卻被你們私藏,準備在太廟大典上發動兵變,屠殺百官,擁立石崇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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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李廉:“李禦史,此事可查。西山舊倉的守衛是玄夜衛北司的人,他們曾上報過一批不明火藥的入庫記錄,當時我便覺得可疑,已命人暗中監視,如今想來,正是石崇與徐靖的陰謀!”
李廉的臉色變得凝重:“徐大人,謝大人所言是否屬實?若確有此事,那便是謀逆重罪,你必須如實交代!”
徐靖渾身發顫,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知道,謝淵已經掌握了太多證據,再抵賴下去隻會更加被動。他隻能死死地盯著謝淵,眼中滿是怨毒與絕望。
“你以為用酷刑就能逼我認罪嗎?”謝淵的目光掃過堂下的刑具,那些冰冷的夾棍、鞭梢帶刺的皮鞭,在晨光中泛著令人膽寒的光,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我謝淵怕的從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江山傾覆,百姓流離失所!怕的是奸佞當道,忠良蒙冤,大吳的基業毀於一旦!”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憤:“當年德勝門之戰,我身中兩箭,腸子都流了出來,尚且沒有退縮;如今身陷囹圄,麵對這些酷刑,我更不會低頭!徐大人,你有本事就用酷刑折磨我,可你永遠彆想讓我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永遠彆想讓我背叛陛下,背叛大吳的江山!”
徐靖被謝淵的氣勢震懾,一時竟不敢下令用刑。他知道,謝淵是出了名的硬骨頭,酷刑不僅無法讓他認罪,反而可能會讓他在大堂上喊出更多石黨的罪行,屆時局麵將更加難以控製。“你……你頑抗到底,隻有死路一條!”他隻能用狠話威脅。
“死路一條又如何?”謝淵昂首挺胸,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謝淵若能以一己之死,揭露你們的陰謀,喚醒陛下和百官的警覺,守護大吳的江山,死而無憾!倒是你,徐大人,助紂為虐,幫著石崇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今日的每一句誣陷,他日都將化作你斷頭台上的催命符!你遲早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會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這番話擲地有聲,堂下的緹騎們紛紛低下了頭,心中對謝淵的敬佩更甚。連王顯也不敢再輕易附和徐靖,隻能沉默地坐在陪審席上,眼神中滿是慌亂。
謝淵的一番話,徹底動搖了陪審官員的立場。李廉站起身,躬身道:“陛下,臣認為此案疑點重重,‘迎立外藩’的罪名缺乏事實依據,密信的真實性也有待核驗。徐大人作為主審官,不僅未能提供確鑿證據,反而在被質疑時試圖用酷刑逼供,有失公允。臣請旨,將此案轉入三司會審,由刑部、禦史台、玄夜衛聯合審理,確保案件得到公正裁決,還謝大人一個清白。”
張謙也道:“臣附議!此案涉及一品重臣,且可能牽扯出偽造證據、構陷忠良的重大罪行,必須由三司聯合審理,才能徹底查清真相,嚴懲幕後黑手!”
堂下的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要求將此案轉入三司會審。徐靖見狀,心中愈發慌亂,他知道,三司會審由三位一品重臣主持,公正嚴謹,石黨的陰謀在三司麵前根本無從遁形。“不行!此案證據確鑿,無需三司會審,本部即可裁決!”他試圖阻止。
“徐大人,你憑什麼裁決?”李廉厲聲道,“密信可能偽造,證人可能串供,關鍵事實尚未核實,你若強行裁決,便是濫用職權,誣陷忠良!臣將即刻上書陛下,彈劾你!”
王顯見局勢對徐靖不利,連忙道:“李禦史息怒,徐大人也是為了儘快查清案件,並無惡意。不如先暫停審訊,待核實相關證據後,再決定是否轉入三司會審。”他想拖延時間,等待石崇的救援。
謝淵道:“王禦史,拖延時間毫無意義。真相隻會越查越明,偽造的證據終究會被戳穿,石黨的陰謀也終將破產。今日之事,必須給陛下和滿朝文武一個交代,必須啟動三司會審,徹查此案,將所有參與構陷的奸佞一網打儘!”
徐靖看著眼前的局麵,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他的偽證被戳穿,陪審官員集體要求轉入三司會審,緹騎們也不再聽從他的命令,石崇那邊又遲遲沒有消息,他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猛地一拍案,想要用主審官的威嚴震懾眾人,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帶著顫抖:“都給我住口!本部是主審官,此案如何審理,由我說了算!誰再敢擅自提議,便是藐視刑律,本部絕不輕饒!”
可他的威脅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李廉依舊堅持道:“徐大人,你無權阻止三司會審。按《大吳刑部審訊規製》,涉及一品重臣的重大案件,若存在重大疑點,陪審官員有權提議轉入三司會審,陛下也會予以批準。你若執意阻攔,便是違抗規製,形同謀逆!”
徐靖的身體微微搖晃,他知道李廉說得對,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三司會審。他看著謝淵,眼中滿是怨毒,卻又無可奈何。他想起石崇對他的承諾,想起自己的榮華富貴,想起一旦東窗事發的悲慘下場,心中充滿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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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你給我等著!”徐靖咬牙切齒地說,“就算轉入三司會審,石大人也不會放過你,你遲早會落在我們手裡!”
謝淵冷笑一聲:“徐大人,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三司會審之日,便是你和石崇罪行曝光之時,也是你們走向滅亡之日。我勸你早日坦白,揭發石崇的陰謀,或許還能從輕發落,保住一條性命。”
徐靖沒有再說話,他知道,再多的威脅和狠話都無濟於事。他隻能頹然地坐在主審席上,看著李廉寫下請求轉入三司會審的奏折,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恐懼。
徐靖在審訊暫停後,立刻派人秘密前往石崇的府邸,傳遞審訊失利的消息,請求石崇儘快想辦法。可他不知道,石崇的府邸早已被玄夜衛嚴密監視,他派去的人剛走出刑部大門,就被玄夜衛緹騎抓獲。
秦飛拿到徐靖傳遞的密信後,立刻上報給了蕭桓。蕭桓看著密信,眼中滿是怒火:“石崇、徐靖,竟敢如此猖獗,公然在刑部大堂偽造證據,構陷忠良,真是無法無天!”
他當即下令:“命秦飛率玄夜衛緹騎,加強對石崇府邸的看管,嚴禁任何人出入;命周顯即刻審訊被捕的密使,查清石崇與徐靖的後續計劃;命三司提前做好準備,一旦奏折獲批,立刻啟動會審,務必將石黨一網打儘!”
周顯、秦飛等人紛紛躬身應道:“臣遵旨!”
與此同時,王顯也在暗中給石崇傳遞消息,告知他謝淵在大堂上的辯駁內容,以及陪審官員的態度。石崇接到消息後,心中滿是焦慮,他知道,三司會審一旦啟動,他的罪行將徹底暴露,隻能提前發動兵變。
他立刻召集趙達、秦雲等人,商議兵變計劃:“明日一早,趁百官上朝之時,秦雲率京營第三營突襲奉天殿,控製蕭桓;趙達率鎮刑司舊部圍攻刑部與禦史台,抓捕謝淵和那些反對我們的官員;我率親信入宮,擁立成王蕭煜此處為石崇誤傳,實則蕭煜已死,石崇被蒙蔽)為帝,大事可成!”
秦雲的眼神閃爍,他知道,這場兵變的勝算渺茫,但他已經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應道:“末將遵令!”
謝淵被緹騎押回詔獄時,陽光透過刑部大堂的格窗,灑在他的囚服上,雖依舊破舊,卻難掩他一身的傲骨。他回頭望了一眼“明刑弼教”的匾額,心中清楚,這場與石黨的鬥爭還未結束,但正義的曙光已經初現。
在詔獄的牢房裡,謝淵並沒有因為審訊的階段性勝利而放鬆警惕。他知道,石崇狗急跳牆,很可能會提前發動兵變,必須儘快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他用指甲在牆壁上刻下暗號,通知潛伏在詔獄的玄夜衛內線,讓他將石黨可能兵變的消息告知周顯和蕭櫟。
而在刑部大堂,李廉和張謙已經將請求轉入三司會審的奏折遞交給了蕭桓。蕭桓看完奏折後,當即批準,並任命刑部尚書周鐵、禦史台禦史大夫謝淵暫缺,由副禦史大夫代理)、玄夜衛指揮使周顯為三司主審官,要求他們三日內啟動會審,徹查此案。
徐靖則在自己的府邸中焦躁不安,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他試圖收拾細軟逃跑,卻發現府邸已經被玄夜衛包圍,根本無法脫身。他隻能坐在府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刑堂的燭火漸漸熄滅,但這場圍繞著忠奸之辨的博弈,卻遠未結束。三司會審的啟動,意味著石黨最後的掙紮即將開始,而大吳朝堂的清明,也即將在這場血與火的考驗中,迎來新的曙光。
片尾
謝淵在詔獄中通過暗號聯係上玄夜衛內線,將石黨可能提前兵變的消息傳遞給周顯;周顯接到消息後,立刻與蕭櫟、嶽謙商議,加強了皇城與奉天殿的防務;秦飛審訊被捕的密使,得知了石黨兵變的具體時間和計劃;石崇、趙達、秦雲等人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兵變,卻不知玄夜衛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三司主審官周鐵、副禦史大夫、周顯已經召集下屬,整理案件資料,做好了會審的準備。
一場決定大吳命運的兵變與會審,即將同時拉開序幕。
卷尾語
《大吳通鑒?史論》曰:“天德二年冬刑堂斥奸之役,實為謝淵以忠直破妄、以傲骨拒奸的經典一役,亦為大吳刑律堅守公正、不容褻瀆的有力彰顯。徐靖持偽證發難,倚仗石黨權勢,欲以酷刑定忠良之罪,實乃‘色厲內荏、黔驢技窮’;謝淵著囚服斥奸,憑數十年忠績、鐵一般的事實,層層戳穿偽證破綻,儘顯‘臨危不亂、丹心昭昭’。
謝淵之冷笑,非輕蔑之態,乃對奸佞的不屑,對虛妄的嘲諷;其怒斥之聲,非匹夫之勇,乃對江山的守護,對忠良的堅守。從曆數功績到戳穿時間漏洞,從細辨偽證到揭露幕後黑手,每一步都精準打擊,每一言都擲地有聲,終讓陪審官員覺醒,讓石黨陰謀暴露於陽光之下。
史載元興帝蕭玨曾言‘忠者,國之脊梁;法者,國之綱紀。脊梁不彎,綱紀不廢,則江山永固’,此役恰印證此言。天德朝這場刑堂對峙,留給後世最珍貴之訓,莫過於‘忠良之心,可破千般誣陷;公正之法,能誅萬種奸邪’。
三司會審的啟動,標誌著石黨構陷的徹底破產,也預示著大吳朝堂清奸除佞的決戰即將來臨。願後世為官者皆以此為鑒,堅守忠良本心,恪守公正法理,方能護朝堂清明,保江山長治久安,不負百姓所托,不負列祖列宗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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