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中的血色浸染了整座洞窟。
李雲辰的劍氣懸在墨夜眉心三寸,卻被猩紅魔紋凝成的屏障死死抵住。玉中老者的虛影正在扭曲,那張屬於天雲宗大長老的臉龐上,此刻爬滿蛛網般的黑色經絡。
"師叔祖?!"蘇瑾的劍鋒猛然震顫。三個月前,她親眼看著這位老人為護宗門大陣,在魔族圍攻中自爆元嬰。可現在,那雙渾濁的眼球正透過玉佩凝視著她,瞳孔深處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墨夜的笑聲震得岩壁簌簌作響。他碎裂的皮膚下,漆黑的骨甲已覆蓋半身,魔氣凝成的蝠翼刺破肩胛:“想不到吧?你們敬仰的正道魁首,早在百年前就與我族立下血契——”
骨爪驟然抓向風靈玉。
“錚!”
清越劍鳴劃破魔氣,蘇瑾的劍鋒竟調轉方向刺向李雲辰!不是風靈劍訣的起手式,而是天雲宗禁術"葬雪"——以燃燒精血為代價,劍出時方圓十丈生機儘滅。
"丫頭瘋了?!"林濤的火龍倉促攔截,卻在觸及劍氣的瞬間凍結成冰雕。他這才發現蘇瑾眸中泛著與玉佩相同的幽綠。
李雲辰暴退的身影在半空詭異地折返。《太虛訣》瘋狂運轉,氣海中的靈力旋渦突然迸發七彩霞光——這是他在冰霜國地宮吸收的萬年玄冰髓開始融化。左手結不動明王印,右手捏劍訣點向蘇瑾眉心,竟是要同時對抗兩大殺機!
"晚了。"墨夜蝠翼舒展,祭壇下的血池沸騰如熔岩。暗淵之心射出一道黑光,洞頂轟然炸開,露出夜幕中猩紅的月亮:“子時已至,血祭天成!”
五道血色光柱衝天而起。
李雲辰懷中的風靈玉、林濤貼身收藏的炎陽珠、蘇瑾劍柄鑲嵌的冰魄石,連同墨夜手中的暗淵之心與突然破土而出的褐色晶石——五神器碎片在月光下拚合成完整的渾天儀,恐怖的威壓將方圓百裡生靈壓得匍匐在地。
"這才是真正的弑神陣。"墨夜骨甲已覆蓋全身,魔翼上睜開密密麻麻的血瞳,“你以為自己在阻止災難?三百年來,是你們這些蠢貨親手將神器送到我麵前!”
李雲辰噴出一口精血。他的右手劍指點在蘇瑾眉心,左手佛印卻握住墨夜的魔爪。三種力量交彙處,空間如琉璃般龜裂。識海中突然響起白老的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急切:“小子,還記得老夫教你的溯光訣嗎?”
血色月光中,渾天儀開始轉動。
每轉動一寸,就有山川崩塌。極北之地的冰霜城在轟鳴中陷落,雲霄國的雲頂城被血雲吞噬,數萬修士的魂魄化作流光湧向陣眼。李雲辰看著蘇瑾空洞的雙眼,突然想起初入天雲宗那日——少女踩著晨露走來,將受傷的靈雀捧到他麵前,指尖還沾著藥草的清香。
“…抱歉。”
混沌劍氣突然暴漲。
不是金色,而是最純淨的月白色。李雲辰的烏發瞬間雪白,眉心浮現冰晶紋路。墨夜的笑容僵在臉上,因為他看到對方身後浮現的虛影——十二翼舒展,額生龍角,分明是古籍記載的初代神王!
“不可能!神族血脈早已…”
"所以我才要謝你。"李雲辰的聲音帶著神祗般的空靈回響,左手佛印化作鎖鏈纏住墨夜,右手劍指輕輕點在渾天儀中心,“若非弑神陣抽離大陸本源,我也無法喚醒這具身體裡沉睡的東西。”
冰晶紋路蔓延全身的刹那,時空靜止。
李雲辰看見無數細線從眾生靈頭頂延伸向渾天儀,也看見墨夜元神深處那團跳動的幽藍火焰——那是比魔族更古老的詛咒,是驅使整個種族墮落的原罪。
蘇瑾的劍鋒在此刻刺入他後心。
帶著冰魄石寒氣的劍刃穿透胸膛,卻在觸及心臟時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李雲辰轉身握住劍鋒,任由手掌被割得鮮血淋漓:“師姐,該醒了。”
一滴金血墜入蘇瑾瞳孔。
少女眼中幽綠鬼火轟然炸開,露出瞳孔深處被鎖鏈禁錮的魂魄。李雲辰的元神化作利劍斬向虛空,識海中響起大長老淒厲的哀嚎——那根本不是奪舍,而是百年前就被魔氣汙染的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