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魔殿深處,滾燙的熔岩池翻湧著暗紅的漿泡。
墨夜站在池中祭壇上,高舉雙臂,上古魔神的殘骸正被煉化成一股股粘稠的黑氣,源源不斷彙入他體內。
“快阻止他!”林濤怒吼著揮動巨錘,裹挾烈焰的罡風狠狠砸向墨夜,卻被一層無形的魔氣屏障輕易彈開。
蘇瑾琴弦急撥,清冽的音波撞上屏障,隻蕩開幾圈漣漪。墨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垂死掙紮。”
李雲辰卻突然踏前一步,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凡鐵長劍,直直刺向翻騰的熔岩池深處。
熔岩池底,那股冰冷而熟悉的悸動再一次穿透滾燙的岩漿,狠狠撞在李雲辰的心口。就是它!與懷中隕石碎片如出一轍的冰冷頻率,每一次搏動都像是遠古的低語,帶著無法言喻的渴求,穿透沸騰的漿流,直抵他的骨髓深處。
他死死攥緊掌中那柄凡鐵長劍,劍柄粗糙的紋路硌著手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真實感,對抗著那源自血脈靈魂的悸動與召喚。目光死死鎖住墨夜腳下翻騰著詭異暗金光澤的祭壇中央——那裡,一塊形如枯爪、色澤暗沉的巨大殘骸正被無形的魔焰灼燒、剝離。粘稠如瀝青的黑氣從殘骸上絲絲縷縷蒸騰而起,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敗與硫磺氣息,盤旋著,哀嚎著,最終被墨夜張開雙臂貪婪地吞噬。
墨夜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魔神殘骸的力量彙入他體內,令他蒼白的麵容浮起一層病態的潮紅,漆黑的雙瞳深處,那點不祥的暗金魔光如同被潑了滾油般,猛地竄升、膨脹,幾乎要撕裂眼眶溢流出來。周身翻滾的魔氣屏障也隨之變得更加凝實、厚重,色澤深沉得如同凝固的汙血,其上扭曲的麵孔無聲咆哮,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威壓。
“吼——給老子開!”林濤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間撕裂了陰魔殿內壓抑的嘶鳴。他全身筋肉虯結,赤紅的火係靈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宛如一顆被點燃的隕石。手中那柄沉重的巨錘“焚山”嗡鳴震顫,錘頭亮得刺眼,拖曳著灼熱的氣浪,帶著千鈞之勢,狠狠砸向墨夜身前那堵凝滯如血的魔氣屏障!
轟隆!
沉悶如擂巨鼓的爆響在殿內炸開。狂暴的赤紅火焰罡氣與汙穢的魔障狠狠撞在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灼熱氣環猛地擴散,吹得熔岩池麵劇烈凹陷,暗紅的漿泡瘋狂炸裂。然而,那堵魔障隻是劇烈地波動扭曲了幾下,向內凹陷出一個深坑,表麵無數張痛苦嘶嚎的麵孔瞬間被焚滅大片,但終究未被洞穿。下一瞬,凹陷處魔氣洶湧回填,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愈合,將林濤這含怒一擊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消弭、反彈!
林濤魁梧的身軀被這股恐怖的反震巨力狠狠摜飛,雙腳在熔岩池邊堅硬的魔岩地麵上犁出兩道焦黑的深痕,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錘柄蜿蜒流下,滴落在滾燙的岩石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沒用的,蠻力…永遠撕不開真正的黑暗。”墨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吸食力量後的慵懶滿足,目光掠過林濤,落在他流血的虎口上,滿是輕蔑的嘲弄。
就在這時,錚——!
一道清冽的音符陡然切入這片灼熱、狂暴、汙穢的能量亂流。蘇瑾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移至側翼,焦尾古琴橫陳身前。她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疾速拂過,指尖帶起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靈光流痕。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絕響!
“天風破障!”
七根琴弦在她指下瞬間繃緊如滿月之弓,又在刹那間同時撥動!七道凝練如實質、邊緣泛著鋒利寒光的音波利刃,並非直射魔障,而是以一個玄奧的角度,七刃合一,瞬間斬落在魔障屏障剛才被林濤巨錘砸得最凹陷、波動最劇烈的那一點上!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密集響起。這一次,魔障屏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墨池,劇烈地翻滾起來!那七道音波利刃如同七枚高速旋轉的鑽頭,狠狠鑽入之前被林濤撼動的薄弱點。淡青色的風靈之力與汙穢的魔氣瘋狂絞殺、湮滅,屏障表麵被強行撕開一個碗口大小的缺口,邊緣的魔氣如同活物般痛苦地扭曲、退縮,發出刺耳的尖嘯!
缺口之內,墨夜那張帶著嘲弄的臉龐瞬間僵硬,甚至能看到他眼底那暗金魔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機會!就在墨夜心神被蘇琴這驚豔一擊所攝、魔障出現刹那紊亂的瞬間!
李雲辰動了。
不是撲向那剛剛被撕開的缺口,也不是衝向祭壇上的墨夜。他如同鬼魅般,足尖在滾燙的熔岩池邊緣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近乎垂直的角度,整個人如同投水的飛燕,直直紮入那翻騰著暗紅漿泡、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熔岩池中!
噗通!
粘稠滾燙的岩漿隻濺起幾朵微小的浪花,瞬間將他的身影吞沒。
“雲辰!”蘇瑾的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琴音戛然而止。
“你瘋了?!”林濤目眥欲裂,不顧虎口劇痛就要衝向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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