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辰偽裝魔族礦工混入幽冥國核心礦脈,卻被墨夜當場識破身份。
“你的演技不錯,”墨夜優雅擦拭骨杖,“可惜真正的礦工從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數百名赤眼守衛從礦壁陰影中浮現,激光長矛鎖定中央的李雲辰。
李雲辰撕開破爛礦工服,露出裡麵的風靈玉甲:“被你發現也好,省得我裝孫子挖礦了。”
“殺了他!”墨夜冷聲下令。
李雲辰突然俯身拍向地麵:“彆忘了——礦坑裡最危險的不是你們!”
幽藍色的噬魂菌絲如海嘯般從礦脈深處噴湧而出!
墨夜的聲音在空曠幽暗的礦洞中回蕩,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冰冷卻又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毒的針,紮進李雲辰的耳膜:“你的眼技不錯。可惜,真正的礦工,從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話音落下的刹那,死寂的礦洞活了。不是活人的氣息,是無數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四麵八方厚重如幕的陰影裡滲出。幽綠色的光點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驟然浮現在黑暗沼澤上的鬼火。那是眼睛,數百雙毫無生氣、隻餘純粹殺戮指令的赤紅電子眼。緊接著,包裹在漆黑骨甲中的輪廓無聲無息地凝實,從礦壁的凹陷、巨大晶簇的後麵、甚至頭頂垂掛的嶙峋鐘乳石陰影中浮現出來。
激光長矛的能量核心嗡鳴著充能,細長的猩紅光束如同實質的鎖鏈,在空氣中縱橫交錯,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最終,所有冰冷的光點,毫無偏差地釘死在礦洞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幽暗的礦坑瞬間被這無數道猩紅光線切割、禁錮,空氣沉重得仿佛凝固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李雲辰成了這死亡蛛網中心唯一的獵物。
他緩緩站直身體,方才偽裝出的那種卑微礦工的佝僂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挺直的脊背如同峭壁上的孤鬆,竟在這絕境中透出一股奇異的鋒銳。他沒有看那些致命的激光矛尖,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猩紅光線,直刺向台階上那優雅而危險的魔族之主。
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近乎挑釁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不再偽裝的輕鬆,甚至帶著點痞氣。
“嘖,”他咂了下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激光矛的嗡鳴,“被你發現也好。”
說話的同時,他的雙手猛地抓住身上那件沾滿幽藍粉塵、散發著黴爛氣味的破爛礦工服,狠狠向兩邊一撕!
“嗤啦——”
刺耳的布帛撕裂聲在死寂的礦洞中顯得格外驚心。襤褸的布片如同枯葉般四散飄落。暴露在數百道猩紅激光束下的,不再是什麼礦工,而是一件緊貼著他身軀的奇異甲胄。
甲胄呈現出一種流動的、半透明的青碧色澤,仿佛由無數縷被壓縮到極致的風暴凝成。表麵覆蓋著細密繁複、如同天然風痕般的古老符文,它們並非靜止,而是隨著李雲辰的呼吸,在青碧的底色下隱隱流轉,如同活物在呼吸。幽暗礦洞中無處不在的微弱磷光投射其上,竟被這層流動的風甲折射、吸收,化作內部更深處星星點點的寒芒,如同深藏於風暴核心的冷冽星辰——正是那枚融入他血脈的風靈玉所化的風靈玉甲!
它不像死板的金屬盔甲,更像一層貼附在他皮膚上的活態能量風暴,一種內蘊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無聲地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玉甲的出現,開始不安地、極其微弱地流動起來。
李雲辰甩掉最後一片礙事的破布,抬眼,對上墨夜那雙深淵般的黑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省得老子繼續裝孫子挖你那破礦了!”
墨夜臉上的那點戲謔,如同被極寒凍結的湖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張優雅的麵孔隻剩下純粹的、凍結萬物的冰冷。方才的從容,被一種被螻蟻冒犯尊嚴的暴戾所取代。
“殺了他!”
兩個字,冰冷,短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比最歇斯底裡的咆哮更令人毛骨悚然。那不是命令,而是對既定死亡的宣判。
台階下方,最前排的數十名赤眼守衛的激光長矛同時爆發出刺耳的尖嘯!猩紅的能量光束不再是簡單的鎖定光線,瞬間凝實、熾烈,如同數十條燒紅的鋼鞭,撕裂凝固的空氣,帶著要將目標徹底汽化的恐怖能量,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直刺李雲辰周身要害!礦洞被映照得一片血紅,連那些常年附著在礦壁上的幽藍苔蘚都失去了顏色,隻剩下毀滅的猩紅主宰一切!
時間仿佛被拉長。
李雲辰沒有後退,也沒有像之前數次遭遇危機時那樣嘗試以風靈玉甲的極速閃避。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些足以瞬間洞穿精鋼的死亡光束。
就在墨夜那冰冷的“殺”字落下的瞬間,就在那些猩紅光束即將觸及他風靈玉甲流轉的符文表麵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