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星艦衝破雲層,冰冷的金屬光澤覆蓋整個冰原。
白老枯槁的手搭上李雲辰肩頭:“孩子,你的血脈,是鑰匙也是鎖。”
蘇瑾嘶喊著撲來:“彆聽他的!一定有其他辦法!”
林濤怒吼著斬碎凍結的時空,卻快不過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當星艦核心發出嗡鳴,李雲辰終於明白——這具軀體,從一開始就是為終極封印準備的容器。
冰冷的金屬光澤,如同死亡的潮汐,無聲地吞沒了千裡冰原。那從撕裂的天幕中降臨的龐然巨物,投下的陰影仿佛凝固了時間本身。神族星艦!它懸停在那裡,艦體表麵流淌著幽藍與銀灰交錯的冷光,古老而繁複的紋路在金屬外殼上明滅,像是宇宙深處某種無法解讀的語言在無聲吟唱。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不是來自北地的風雪,而是源於這造物本身散發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
冰原上所有幸存的反抗軍戰士,連同那些幸存的冰雪精靈,都僵在原地。他們的身體本能地繃緊,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唯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擊著恐懼的囚籠。這不是凡塵該有的存在,這是來自神話的終結者。
就在這天地為之失聲的恐怖死寂裡,一隻枯槁、布滿深褐色老人斑的手,輕輕搭在了李雲辰劇烈起伏的肩膀上。
“孩子…”
白老的聲音,比碎裂的冰晶更輕,卻穿透了星艦帶來的無形重壓,清晰地傳入李雲辰的耳中,也傳入了緊挨著他的蘇瑾和林濤耳中。李雲辰猛地一震,僵硬地轉過頭。白老的臉在星艦幽冷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愈發衰老,渾濁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你的血脈,”白老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力氣從深淵裡撈出,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重量,“是鑰匙…也是鎖。”
“鑰匙”二字如滾燙的烙鐵,燙得李雲辰瞳孔驟然收縮。那無數個被力量撕裂筋脈、意識沉淪的瀕死瞬間,那每一次絕境爆發後靈魂深處的空虛與後怕,那糾纏著他、塑造著他、幾乎成為詛咒的痛苦力量源泉——它們瞬間有了一個指向明確的答案。神族血脈!這不僅僅是力量,這是某種…通道?是開啟眼前這滅世之門的鑰匙?
而“鎖”字落下,則如同一座萬丈冰山轟然砸落,冰封了他所有的血液與心跳。鎖住什麼?鎖住這帶來毀滅的星艦?鎖住那墨夜和他背後所代表的無儘黑暗?用他自己…這把鑰匙本身…來做鎖?!
“不——!”
撕裂般的尖叫刺破了凝固的恐懼。蘇瑾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眼中所有的堅韌和智慧都被純粹的、幾乎要燒毀她靈魂的恐慌取代。她猛地撞開身邊的冰柱,撲向李雲辰,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她仰著頭,淚水洶湧而出,混著血絲在蒼白的麵頰上劃出淒厲的痕跡。
“彆聽他的!李雲辰!你看清楚!看清楚啊!”她指著那遮蔽天穹的鋼鐵巨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是神族的東西!它憑什麼決定你的命?!憑什麼要你當那個該死的鎖?!一定有其他辦法!一定有!我們去找!我們…我們一起…”
她的聲音哽在喉嚨裡,隻剩下破碎的氣音和絕望的嗚咽。她的身體因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那眼神裡交織著哀求、抗拒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放你娘的屁!老家夥!”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平地而起!是林濤!他周身爆發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如同燃燒的太陽,蠻橫地撕裂了星艦威壓帶來的凝滯感。他手中那柄巨大的、帶著焦痕的炎陽巨斧,被他用儘全身力氣,裹挾著焚儘一切的怒焰,狠狠朝著李雲辰和白老之間的空間劈下!
“滾開!”
轟——!
空氣被瞬間點燃,發出爆裂的巨響。凝固的時空在林濤這傾儘所有的一斧之下,真的被斬開了一道熾熱的裂痕!灼熱的氣流狂暴地四散,吹得冰屑狂舞,也短暫地擾動了那無處不在的冰冷威壓。林濤雙目赤紅如血,肌肉虯結賁張,他隻想斬斷那隻搭在兄弟肩上的枯手,斬斷那該死的宿命預言!
然而,快不過光。
就在林濤的斧刃撕裂空氣的刹那,一道遠比他的斧光更純粹、更凜冽、也更無法抗拒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從星艦那巨大、深邃、如同深淵巨口的核心部位驟然爆發!
嗡——!
那是一聲低沉到令人心悸的嗡鳴,並非通過空氣震動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震蕩開來。緊接著,一道直徑數十丈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光柱,如同神罰之矛,貫穿了冰冷的虛空,瞬間降臨!
目標,正是被白老按住肩膀的李雲辰!
這光柱的速度超越了時間的感知。林濤的斧光還在半空,蘇瑾撕心裂肺的哭喊剛剛衝出喉嚨末端,那足以淨化或者說湮滅)一切存在的光,就已經將李雲辰徹底籠罩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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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巨大的衝擊,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種絕對的“覆蓋”。
在光柱觸及身體的前萬分之一秒,李雲辰的世界被無限拉長。白老搭在他肩頭的手掌,枯瘦的指節下,傳來一股微弱卻極其清晰的能量波動,瞬間沿著他的脊椎直衝大腦。那不是力量,而是信息!是一段被血脈本身牢牢鎖死的、隻有在此刻、在真正的神族核心能量刺激下才能被強行解鎖的終極記憶碎片!
無數破碎的畫麵、冰冷的數據流、古老到無法理解的指令代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的意識防線。他看到了星艦內部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核心熔爐,看到了無數能量回路最終彙聚的樞紐點,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散發著吞噬一切氣息的漆黑能量渦旋——那是星艦的力量之源,也是它跨越時空的引擎核心!而那個核心的結構…那每一個能量回路的走向,那維持穩定與失控之間微妙平衡的臨界點…竟然與他體內流淌的、那被視作詛咒的力量本源,形成了一種鏡像般的、完美的共振結構!
鑰匙…鎖…容器…
白老那句輕飄飄的話語,此刻化作了萬鈞雷霆,在他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淋漓的鮮血和無法抗拒的宿命重量!
這具軀體,這具承受了無數痛苦、無數次掙紮在毀滅邊緣的軀體…原來從血脈覺醒的那一刻起,不,或許從更早,從他那被遺忘的神族祖先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它存在的終極意義,就已經被銘刻在了命運的基石之上——不是為了戰鬥,不是為了複仇,不是為了守護某一個人或某一群人。
它,就是為了此刻。為了成為封印這滅世巨獸的容器!為了用這血脈為引,將這把開啟毀滅的鑰匙,最終鍛成一把永鎖星艦核心的鎖!
容器…原來自己一直是一個行走的牢籠,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等待著最終執行的…祭品。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光柱的核心傳出,那是靈魂被這殘酷真相徹底貫穿的痛苦咆哮。光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仿佛內部的“祭品”正在經曆難以想象的劇烈反應。
“李雲辰!”蘇瑾完全不顧那光柱散發的恐怖能量輻射,瘋了一樣要撲進去,卻被林濤死死從後麵抱住。林濤的巨斧脫手掉落,他雙臂如同鐵箍,用儘全身力氣禁錮著掙紮的蘇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光柱,那裡麵是驚駭,是憤怒,更是麵對絕對力量時無法言說的、野獸般的絕望。
白老的身影在光柱的邊緣顯得異常模糊,他那隻搭在李雲辰肩頭的手,仿佛也成為了光柱的一部分。他渾濁的雙眼最後看了一眼光柱中那個劇烈顫動的身影,那眼神複雜到了極致,有悲憫,有決絕,有某種使命完成的釋然,最終都歸於一片深沉的、永恒的疲憊。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似乎在念誦一個早已失傳的古老祝福,又或許,僅僅是一個無聲的歎息。
下一瞬,星艦核心的嗡鳴聲驟然拔高,變得尖銳而急促!艦體表麵那些明滅的幽藍紋路猛地亮起,如同無數血管被同時點亮!一股遠比之前那道接引光柱更加龐大、更加浩瀚的能量洪流在艦體深處瘋狂彙聚、壓縮,艦體本身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終於被喚醒的鑰匙刺激,開始不顧一切地掙脫最後的束縛,要將它那足以碾碎整個天域大陸的毀滅性力量,徹底傾瀉到這個脆弱的世界!
光柱中的嘶吼被星艦的尖嘯淹沒。
冰原上最後的溫度在急速消散,隻剩下鋼鐵的冰冷與毀滅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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