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央的銘文被李雲辰的光係靈力點亮,蘇瑾卻突然寒毒發作倒地。
林濤的烈焰戰斧劈向祭壇試圖阻止異變,反被震飛。
墨夜的聲音從虛空傳來:“蠢貨!你們激活的正是魔神複活的祭台!”
李雲辰指尖的血液滴入銘文,整個遺跡轟鳴——
“原來…你們神族才是最初的封印者。”
冰冷的石柱如同垂死的巨人肋骨,撐起幽暗祭壇的穹頂。空氣裡彌漫著千年塵埃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仿佛連時間本身都在此凝固。李雲辰指尖凝聚的純粹光係靈力,像一滴滾燙的液態陽光,輕輕觸碰到祭壇中央那圈最深奧、覆蓋著厚重積塵的環形銘文。
嗡——
低沉而古老的震鳴聲並非來自耳朵,而是直接敲打在骨頭上。環狀銘文瞬間被點亮,仿佛沉睡的星辰被驟然喚醒。純淨柔和的白光沿著那些複雜、扭曲、非人所能理解的線條流淌、蔓延,所過之處,塵埃如退潮般消散,露出下方暗沉如墨、隱隱透著血色的古老石質。光流最終彙聚到圓心,一個凹槽緩緩浮現,其形態宛如一滴凝固的淚珠,又像一個微縮的深淵。
“成了!”林濤的聲音在空曠的遺跡中回響,帶著劫後餘生的粗獷興奮,他魁梧的身體緊繃著,烈焰戰斧緊握在手中,斧刃上跳躍的火光在周圍神聖柔和的白光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的暴烈。
李雲辰卻猛地皺緊了眉頭。一種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悸動,正透過指尖接觸的光流,蛇一般纏繞上他的靈魂。這感覺…不對勁!
“呃啊——”
一聲壓抑的痛呼撕破了剛剛升起的希望。李雲辰霍然回頭,瞳孔驟縮。
蘇瑾倒下了。就在他身邊,就在光芒亮起的那一刹那。她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撐住冰冷的地麵,指節因用力而慘白。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此刻扭曲著,細密的冷汗瞬間布滿額頭。一股幽藍的、帶著刺骨寒意的氣流,如同活物般從她體內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在她周身繚繞、凝結,甚至讓祭壇地麵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是寒毒!而且發作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時宜!仿佛被這祭壇突然蘇醒的力量所牽引、引爆!
“蘇瑾!”李雲辰心頭巨震,那靈魂深處傳來的冰冷悸動瞬間被更深的恐慌壓過。他下意識地就想撤回輸送光係靈力的手去扶她。
“彆動!”蘇瑾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卻異常尖銳,“這東西…這東西在吸…吸你的靈力…還有…我的…”她每吐出一個字,都仿佛耗費著巨大的力氣,周身寒氣更盛。
李雲辰猛地頓住。指尖傳來的吸扯力驟然加強,祭壇中央那淚滴狀的凹槽深處,仿佛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巨口,貪婪地吞噬著他的光係靈力,同時,蘇瑾體內失控的寒毒之氣,竟也被那凹槽牽引著,絲絲縷縷地彙入其中!光與寒,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竟在這詭異的祭壇上交彙融合!
“媽的!管他什麼鬼東西!給老子破!”林濤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他哪裡看得懂這瞬息萬變的詭異局麵?他隻看到蘇瑾痛苦倒地,看到李雲辰僵在原地,看到那祭壇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詭異——那光芒中,純淨的白色底下,正悄然暈染開一絲令人心悸的暗紅!
恐懼和憤怒瞬間點燃了林濤骨子裡的暴戾。他一步踏前,大地轟鳴,全身肌肉墳起,雄渾的火係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的烈焰戰斧。斧刃上的火焰不再是跳躍,而是狂猛地爆發,化作一條咆哮的赤紅火龍!
“裂山——斬!”
戰斧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悍然劈向祭壇中央那光芒彙聚的圓心,劈向那正在貪婪吞噬光與寒的凹槽!
李雲辰的警告卡在喉嚨裡。
轟——!!!
沒有預想中的金鐵交鳴或石屑飛濺。戰斧觸及那圓心光芒的刹那,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林濤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了。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萬載的洪荒巨獸被徹底激怒,從那圓心、從整個祭壇轟然爆發!
“噗——!”
林濤龐大的身軀如遭遠古巨錘正麵轟擊。他連人帶斧,像一顆被全力擲出的燃燒隕石,倒飛出去!烈焰戰斧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哀鳴著旋轉,斧身上的火焰瞬間黯淡近乎熄滅。林濤在空中噴出一道刺目的血箭,重重砸在數十丈外一根冰冷的石柱基座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隨即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個祭壇區域都在劇震!穹頂簌簌落下碎石與塵埃。柔和的白光徹底被刺目的暗紅血光取代!那血色光芒衝天而起,穿透遺跡古老的穹頂,將上方深沉的魔域天空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猩紅!
“哈哈哈哈——!”
尖銳、扭曲、充滿無儘惡意和狂喜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在整個空間炸開!這聲音並非來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響,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最底層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