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泣血,神祭祭壇之上,古老的符文被蘇瑾的血浸透,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悸動。
她蒼白的麵容在血色微光中如同易碎的琉璃。
李雲辰掌心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沿著手臂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麵,融進符文。
當他的血與她的血在祭壇中心交彙的刹那,整個空間驟然靜止。
一縷縷純淨如月華的銀焰自符文深處騰起,溫柔地包裹住蘇瑾,她破碎的氣息奇跡般開始凝聚。
“神脈燃血……李雲辰!你可知這代價!”墨夜撕裂空間的怒嘯如驚雷炸響,魔氣狂濤般壓向祭壇——
祭壇中央的銀焰驟然暴漲,瞬間化作焚儘萬物的白熾風暴。
火焰中,李雲辰緩緩抬頭,雙眼已徹底化作燃燒的星辰:“用我命,換她命。此道,我走定了。”
神祭祭壇的冰冷觸感透過衣物滲入骨髓,李雲辰卻感覺不到分毫寒意。他的世界,隻剩下躺在祭壇中央、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蘇瑾。
她身下,那由不知名古老材質構築的複雜符文陣列,正貪婪地汲取著她傷口中湧出的溫熱血液。每一滴血珠落下,都像是一把無形的鈍刀狠狠剮過李雲辰的心。那暗紅刺目的色彩,沿著玄奧的溝壑蔓延,仿佛一條條活過來的毒蛇,蜿蜒爬行,將原本沉寂暗淡的祭壇紋路逐一“點亮”。一種源自亙古的、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悸動,伴隨著嗡鳴的低沉顫音,從祭壇深處彌漫開來,沉重地壓迫著整個空間。
蘇瑾的臉龐毫無血色,在血光與符文幽微光芒的交織映照下,脆弱得如同最上等的薄胎白瓷,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消散。她的眼睫無力地垂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阿瑾…”李雲辰低喚,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左臂,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指尖寒芒微吐。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對著左掌心一劃!
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滾燙的鮮血頓時如決堤般洶湧而出。那血,帶著一種奇異的光澤,仿佛融入了點點細碎的星芒。他沒有絲毫停頓,任由那灼熱的血流沿著手臂的線條,如同一條執拗的血色溪流,蜿蜒淌下,一滴、兩滴……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祭壇石麵上。
血珠飛濺,精準地落入那些被蘇瑾鮮血“喚醒”的符文溝壑之中。
仿佛滾油滴入了冷水。
當第一滴屬於李雲辰的神血,觸碰到祭壇中心那片被蘇瑾之血浸染得最深、光芒也最為妖異的區域時——
嗡!!!
一聲震徹靈魂的嗡鳴陡然爆發!
整個祭壇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攥緊、凝固!流動的空氣停止了,飄浮的塵埃定在了半空,甚至連時間本身都似乎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唯有那祭壇中心,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如月華般清冷柔和的銀色光芒,自符文最深處悄然萌發、升騰而起。
那銀芒起初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它溫柔地、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縝密的蠶絲,將蘇瑾的身體緩緩包裹、纏繞。銀芒流轉處,蘇瑾胸前那道猙獰的、幾乎透體而過的貫穿傷,邊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她那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氣息,在這純淨銀芒的包裹下,像是乾涸的河床被清泉注入,竟奇跡般地開始凝聚、壯大、穩定下來!一絲久違的、微弱的紅暈,艱難地爬上了她慘白的臉頰。
“成了…阿瑾,撐住!”李雲辰心中狂喜與劇痛交織,眼中血絲密布。燃血神祭,終於啟動了!這以命換命的禁忌之術,正從死神手中,搶回他唯一的摯愛!
就在這生死逆轉的刹那——
“吼!!!”
一聲足以撕裂靈魂的狂怒咆哮,如同滅世驚雷,猛然炸裂在祭壇空間之外!
轟隆!!!
李雲辰頭頂那片由神祭之力暫時穩固的破碎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被一隻纏繞著無儘漆黑魔氣的巨爪狠狠撕開!狂暴無匹的魔氣能量形成實質的黑色狂潮,帶著毀滅一切的暴虐意誌,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朝著下方光芒流轉的祭壇中心,當頭碾壓而下!
墨夜的身影在破碎的空間裂口處顯現。他猩紅的雙眸幾乎要噴出實質的火焰,俊美卻扭曲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怒與難以置信。他的目光死死鎖住祭壇中心那正在蘇瑾身上流轉的純淨銀芒,以及李雲辰那還在不斷滴落的、散發著神性光輝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