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立於祭壇最高處,十二根染血石柱環立四周。
“百年前,你們神族以星辰之力封印暗淵,如今該還債了。”
血祭大陣啟動,天穹撕裂暗紅裂痕,空間風暴如惡龍咆哮。
林濤持炎陽戰戟突襲,卻被墨夜單手扼住咽喉。
“凡人之怒,不過螳臂當車。”
墨夜指尖發力,林濤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就在林濤意識模糊之際,懷中被血浸透的黑龍逆鱗卻驟然發燙——
一道細微卻純粹的星光穿透漫天血霧,精準刺入大陣核心!
血月當空,暗紅的光暈浸染了整片荒原,連呼嘯的寒風都似乎凝固了,隻餘下一種令人窒息、粘稠得如同實質的惡意在空氣中流淌。腳下是冰冷的岩石,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深陷在紋理中的暗紅早已乾涸發黑,散發出鐵鏽與腐敗交織的腥氣。墨夜就站在這座巨大祭壇的最高處,一襲黑袍仿佛融入了這片不祥的夜色,唯有那雙深淵般的眸子,映著蒼穹上那道緩緩撕裂的恐怖裂痕。
十二根參天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環立祭壇四周。柱身粗糙,布滿風霜蝕刻的痕跡,但此刻,柱體表麵那些蜿蜒的凹槽正被新鮮的、粘稠的血液重新注滿,汩汩流動,如同活物的脈搏。猩紅粘稠的溪流順著溝壑流淌,彙聚到祭壇中心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漆黑旋渦之中。
旋渦深不見底,裡麵傳出的不是風聲,而是某種超越了聽覺極限的、來自空間本身的撕裂與哀嚎。那是被強行扯開的空間壁壘發出的痛苦呻吟,無數細密的黑色閃電在旋渦邊緣跳躍、炸裂,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塌陷,形成肉眼可見的漣漪。
墨夜張開雙臂,黑袍在無形的空間風暴中獵獵作響。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空間的嘶鳴,回蕩在死寂的荒原上,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在聽者的心臟上:
“百年前…你們神族竊取星辰之力,構築樊籠,將暗淵永世封禁。”他微微仰頭,望向天穹那道越來越大的暗紅裂痕,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何等傲慢!何等愚蠢!這世間的力量,豈是爾等可以獨占?封禁吾族血脈之源,斷絕吾等力量之根…這筆債,今日,該連本帶利地償還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如同點燃了引信。
轟——!
祭壇中心的漆黑旋渦猛地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十二根石柱上的血槽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如同十二條燃燒的血色火蛇,瞬間將整個祭壇映照得一片血海地獄。彙聚的血液瘋狂湧入旋渦,那旋渦旋轉的速度陡然提升十倍不止!
天穹上那道暗紅裂痕,隨著旋渦的爆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啦”聲,如同堅韌無比的布帛被強行撕開!裂痕驟然擴大,瞬間橫跨了半個天際!暗紅的光芒不再是暈染,而是如同瀑布般從中傾瀉而下,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毀滅氣息。裂痕深處,不再是星空,而是翻滾湧動的、純粹的黑暗能量,夾雜著無數扭曲的空間碎片,凝聚成一條條巨大無比的黑色風暴之龍!它們咆哮著,嘶吼著,瘋狂地衝擊著裂痕邊緣,每一次撞擊都讓天空劇烈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塌。
恐怖的吸力從裂痕中傳來,地麵上的碎石、枯草,甚至整片整片的凍土都被卷起,投入那血光與黑暗交織的旋渦,瞬間被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就在這天地色變、萬物沉淪的毀滅圖景之中,一道熾烈的、不屈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悍然衝向祭壇之巔!
“墨夜——!!”怒吼撕裂風暴。林濤渾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炎陽戰戟在他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赤紅的火焰如同實質的液態岩漿纏繞戟身,將他魁梧的身影包裹成一團焚天之火。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劈啪爆響。他雙目赤紅,所有的憤怒、不甘,以及對身後萬千生靈的守護之念,都灌注在這一戟之中!戰戟劃破粘稠的血光與空間亂流,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決絕,直刺墨夜後心!
戟尖未至,那焚儘萬物的熾熱已然灼燒到墨夜的黑袍。
墨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他隻是隨意地、如同拂去塵埃般,反手向後一抓。
那動作輕描淡寫,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噗!
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穩穩地、精準地扼住了林濤全力刺來的戟尖!狂暴的炎陽之力撞在那隻手上,如同撞上了亙古不化的萬載玄冰,瞬間熄滅了所有光芒!足以融化精金的恐怖高溫,竟無法在那蒼白的皮膚上留下絲毫焦痕!
林濤前衝的狂暴勢頭被硬生生掐斷,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雙臂劇痛欲裂,虎口崩開,鮮血順著戰戟流淌而下。他驚駭欲絕地抬頭,正對上墨夜緩緩轉過來的側臉。
那雙深淵般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漣漪,隻有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