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紗,溫柔地覆蓋著雲霞穀。穀底的溪流淙淙作響,幾隻早起的雲雀在沾著露珠的草葉間跳躍。李雲辰推開吱呀作響的竹籬笆門,手中拎著一個簡陋的木桶,走向屋後那片被他開墾得整整齊齊的靈田。
泥土的芬芳混合著青草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他彎下腰,仔細檢查著幾株剛冒頭的“凝露草”嫩芽,指尖拂過葉片,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流滲入土壤。這是他“農夫”生涯的日常——用體內浩瀚如海卻刻意收斂的光係靈力,溫養著這些價值不高、卻最易生長的低階靈草。它們成熟後會被他送到山下的雲霞集,換取些油鹽醬醋,維持著這份刻意營造的、與世無爭的煙火氣。
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滴入泥土。他直起身,望向遠處層巒疊嶂的雲霄山脈。曾經高聳入雲的雲頂城,如今在視野裡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天雲宗宗主蘇瑾,他昔日的摯友、如今的領導者,正在那裡運籌帷幄,統禦著戰後重建的東域秩序。而炎火城方向,屬於林濤那獨特、霸道又充滿生命力的火係靈壓也早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如同熔岩般內斂的守護意誌。他們都已成為撐起這片大陸新天地的支柱。
而他,選擇了這片靜謐的山穀,選擇了遺忘“神裔”、“救世主”這些沉重的光環,做回一個最普通的李雲辰。鋤頭比劍更輕,卻更能讓他觸摸到生命的真實。
“雲辰哥!雲辰哥!”一個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打斷了山間的寧靜。
是住在穀口的阿桑,一個十來歲的機靈小子,也是李雲辰為數不多的“鄰居”。
“阿桑?跑這麼急,是集上又來了什麼新奇玩意兒?”李雲辰放下鋤頭,笑著問道,順手用袖子抹了把汗,動作自然得如同任何一個田間勞作的農夫。
阿桑喘著粗氣,小臉漲紅,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安:“不…不是!是…是天上!天上出怪事了!穀東邊,靠近‘斷雲崖’那邊的天,裂開了!”
“裂開了?”李雲辰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依舊平和,“彆急,慢慢說,是天象異常嗎?是雲彩被風吹散了形狀?”
“不是雲!是…是黑漆漆的一條縫!像…像被人用刀劃開的!”阿桑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努力想描述清楚,“那縫還會動,會‘呼吸’!裡麵黑得嚇人,好像要把光都吸進去!王大叔他們都不敢靠近了,說邪門得很!讓我來喊你去看!”
“黑縫?會呼吸?”李雲辰心中那根沉寂許久的弦猛地繃緊。斷雲崖地勢險峻,靈氣稀薄,是雲霞穀少有的“荒涼”之地,怎會突然出現空間異常?
“走,帶我去看看。”他沒有絲毫猶豫,放下木桶,抓起搭在籬笆上的粗布外衣披上,動作看似尋常,腳步卻已在阿桑未曾察覺間變得迅捷而沉穩。
阿桑一路小跑帶路,兩人很快穿過穀地,來到斷雲崖附近。遠遠地,便看到幾個早起的村民聚在一起,對著天空指指點點,臉上都帶著驚懼。
李雲辰順著他們的目光抬頭望去。
在斷雲崖上方約百丈的高空中,一條扭曲的、大約三丈長的黑色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硬生生“縫”在了澄澈的藍天之上。它並非靜止,邊緣如同活物的觸須般微微蠕動、舒張收縮,確實像是在“呼吸”。裂縫內部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翻滾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所有色彩與光線的幽邃。陽光照射到裂縫附近,都詭異地扭曲、暗淡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死寂。
這絕非天元大陸已知的任何一種空間亂流或靈力風暴!
“雲辰,你來了!”村民王大叔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看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昨天傍晚還沒有呢!今早天剛亮就出現了!靠得近了,心裡頭直發毛,渾身靈力都像要凍住似的!”
李雲辰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裂縫正下方,閉上眼睛,將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探出。
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沒有熟悉的魔氣或妖氣殘留。那裂縫散發出的,是一種絕對的空無與冰冷,一種超越了此界法則的疏離感。他的感知力剛一接觸裂縫邊緣,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分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反饋回來。
更讓他心頭凜然的是,在裂縫周圍的空間結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不容置疑的速度被“侵蝕”、“同化”。雖然極其細微,若非他曾觸摸過神器的空間法則,幾乎無法察覺。這裂縫,就像一滴落在宣紙上的墨,正在緩緩洇開,腐蝕著屬於天元大陸的空間“畫布”!
他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凝重如淵的光芒。扮豬吃虎的遊戲,或許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王大叔,阿桑,還有大家,”李雲辰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這東西很危險,絕非善類。立刻通知穀裡所有人,遠離斷雲崖至少五裡範圍,不要靠近,不要好奇觀望。誰家有傳訊玉符,立刻啟動,以最快速度將這裡的情況,上報給最近的雲霄國戍衛點!就說…雲霞穀發現不明空間裂隙,疑似‘跨位麵’入侵跡象!十萬火急!”
“跨…跨位麵?!”這個詞像一道驚雷劈在眾人心頭。魔族之戰剛剛平息,那場浩劫的記憶猶新,“跨位麵”三個字蘊含的恐怖,遠超他們的想象。
“雲辰哥,那你…”阿桑看著獨自站在裂縫下的李雲辰,小臉上滿是擔憂。
李雲辰仰望著那不斷“呼吸”的幽邃裂縫,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粗布衣衫下,沉寂已久的光係靈力如同被喚醒的巨龍,在血脈深處開始無聲地奔湧、咆哮,散發出足以令天地變色的威嚴。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肅殺。他那雙原本溫和如農夫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洞穿虛妄,直刺那未知的黑暗核心。
“我?”李雲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農夫的憨厚,隻有屬於巔峰強者的、麵對挑戰時的絕對自信與凜冽戰意。
“我留在這裡,看看這扇‘門’後麵,到底藏著什麼‘客人’。”話音落下,他身影未動,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透明的光刃已在他指尖無聲凝聚,蓄勢待發。平靜的山穀,因為這突然出現的“流雲之隙”,瞬間被拖入了新的、更加莫測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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