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郊一處破廟裡。
王安旭母子隔著一段距離坐著,皆有些驚魂未定。
稍許,王安旭之母王氏緩過神來,回想起方才的種種,忍不住王安旭道:“安旭,你怎麼能對三娘見死不救呢?”
聽得這話,王安旭眉頭一皺,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娘啊,這怎麼能是我見死不救呢?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火勢那麼大,我都差點出不來,三娘她又昏倒了。”
“我們要是衝進去救她,說不定要和她一起被燒死。”
“總不能為了救她,把我們的命也給搭上吧。”
王氏不言語,轉瞬又問:“那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起火了呢?而且三娘還倒在地上。”
說到這兒,她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王安旭。
王安旭一陣心虛,眼神閃躲道:“三娘讓我找回孩子,我和她說找不回來。她不相信,和我推推搡搡,然後不小心打翻燭台,又磕到了腦袋。”
“那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滅火,或者帶三娘離開?”王氏順著話追問。
王安旭道:“我一開始的確想滅火,但著急忙慌之下弄錯了,不小心把酒當成水潑了上去。”
王氏一怔,而後瞪大了眼睛,顫巍巍道:“你……你這是想要燒死她啊!?”
“我不是!我沒有!娘你彆亂說!”王安旭宛若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否認三連,然後爭辯道:“是她打翻了燭台,磕到了腦袋,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我隻是情急之下不小心弄錯了!”
“那你為什麼把孩子送人了?那是你的骨肉,王家的血脈啊!”王氏換了個問題道。
王安旭煩躁道:“這個問題我之前就說過了,那孩子未必是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娘是做什麼的,我和她分開這麼久了,我怎麼知道她有沒有背著我跟彆的男人好?”
“你不知道,我知道。你走以後,她時常接濟照料我,為你守身如玉啊。”王氏爭辯道。
不料王安旭冷笑道:“為我守身如玉?她自我離開以後,每天都和你在一塊嗎?”
王氏被問住了。
因為答案是否定的。
梅三娘想接濟照料她,得有收入才行。因此,王安旭離開以後,梅三娘還是繼續待在青樓,隻是隔一段時間才會來照料她,給她銀子用。
直到梅三娘因為懷孕被趕出青樓,她們為了照顧孩子,才正式生活在一塊。
不過,梅三娘把她當婆婆對待,孩子出生的時間對得上,而且長得和王安旭小時候有點像。
所以,王氏才深信不疑。
王安旭見王氏不言語,心知說法見效,頓時定論道:“所以,那孩子不一定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把他送人,又有什麼不對?難不成要留著他在身邊添堵跟礙眼嗎?”
聽到王安旭這“理所應當”的話,王氏隱隱明白了什麼。
她幽幽地道:“你老實告訴我,那火是不是你放的?你是不是覺得三娘會礙你的眼,所以放火把她燒死?”
說這話時,王氏死死地盯著王安旭的眼睛。
王安旭被看得心頭發涼,想躲又躲不開,最終承受不住壓力,隻得破罐子破摔,惱羞成怒道:“是,沒錯!”
“我就是覺得她礙著我了!”
“她見我錯過這次科舉,想讓我回杭城,過安生日子。”
“我寒窗苦讀十數載,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出人頭地、光耀王家門楣。為了這個,我在來的路上差點把命都丟了。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豈能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