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衛彬請假去省城一事,葛宏偉跟徐正新其實都清楚。
公事也好,私事也罷,作為領導他們恐怕還不至於苛刻到這點事情都不會點頭。
辦公桌後麵,葛宏偉瞥了一眼黎衛彬,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封。
始終有些不相信,既不相信信封裡裝著的會是“洪天恩”這樣一個僅存於曆史書中的人物所贈之物,也不相信黎衛彬居然有如此人生際遇,竟能跟這樣一個人物有所交集。
既然你黎衛彬如此能耐。
那我屁股下的這張凳子,坐著豈不是燙人。
“徐縣長,此刻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葛宏偉的這句話既是問句,又是感歎句。
然而徐正新卻沒辦法接這個話,實在是黎衛彬這一次省城之行帶來的後果實在是太過於驚人。
官場上。
有膽大包天,敢對著上級領導扯開嗓子罵娘,甚至拍桌子的下屬。
也有先斬後奏,為所欲為的基層乾部。
但是這隻是就事論事,而不是傻大膽。
對於洪天恩這樣的人物而言,其實再高的位置,再多的榮譽都不重要了。
因為相比於他們這些後來者,那一代人就是一座座活著的豐碑,用小說話本的詞彙來描述,那就是境界和層次上的碾壓,已經不是級彆的問題了。
不要說他們,就算是來了個市長,來了個省長又如何。
麵對這樣的人物,照樣隻能放下身段宛如稚子。
黎衛彬能跟這樣的人物有所交集,這已經不是運氣不運氣的問題了,而是身上已經隱隱打了某種標簽。
這種無形的標簽在平時可能根本就看不出作用,但是在某些關鍵的時候卻能成為救命稻草或者決定勝負的後手。
“葛書記,我也隻能說衛彬同誌不能用常理來揣測了。”
“不過我看這對我們鬆和縣來說應該是個天大的好事情。”
當然是天大的好事情。
有了這麼一筆錢,他們可以做的文章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錢倒是小事情,關鍵就在於這筆錢的出處太不同尋常了。
然而此刻黎衛彬卻沒有說話,他之所以不開口,是在腦海中回想此前洪建軍跟他說的那幾句話。
“這錢該怎麼用,用在哪裡,那都是鬆和縣應該考慮的問題,但是不能太過高調。”
眼下葛宏偉跟徐正新顯然已經萌生了利用這筆錢大做文章的意思,然而他卻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在鬆和縣。
否則就不是好事,而是好事變壞事了,所以思考了片刻後,黎衛彬才開口道:“葛書記,徐縣長,這筆錢怎麼用恐怕限製不小啊。”
瞥見兩人臉上疑惑的表情。
黎衛彬也不賣關子,當即就把洪建軍的話原文複述了一遍,真真是一個字都沒有遺漏的那種。
果不其然。
一聽這話,葛宏偉跟徐正新頓時就不說話了,葛宏偉更是長歎了口氣。
他當然明白黎衛彬的意思,隻是可惜,這個機會對任何一個有誌於在仕途上有所進步的領導乾部而言,恐怕都極富誘惑力。
但是有了洪建軍的那幾句話,很多事情恐怕隻能在腦子裡想想了。
此刻看到葛宏偉臉上瞬間的表情變化,其實黎衛彬心底也很佩服洪建軍的先見之明,能做到這個位置的人,在這些問題上果然是洞若觀火。
恐怕在洪老爺子的院子裡,這位洪書記就已經想到了會有人用這個事情來做文章,所以才有了後麵交代自己的那一席話。
……
鬆和縣。
臨時增加召開的縣委常委會上。
常務副縣長張偉,縣紀委書記汪金波,縣委辦主任李富貴,以及副縣長李素娥等人察覺到兩位領導臉上的喜色,心裡自然明白今天的這個會議多半是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