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徐為民對事態預估的嚴重程度還是低了,甚至要遠遠低於鬆和縣目前麵臨的狀況。
直觀地說。
這一次柳南鎮引發的輿論問題,明麵上是利益的分配問題。
但是實際上就是典型的地域利益和保護主義的觀念抬頭。
在實施改革和推動某一個政策落地的過程之中,出現這種情況並不稀奇,但是問題本身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鬆和縣整體經濟發展戰略的落實。
甚至可以說直接把鬆和縣委縣政府,或者說把他黎衛彬逼到了一個不得不在合作與否二者中做選擇的艱難處境。
停職謝維良的職務固然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最起碼,在這個動作做出來之後,下麵的各鄉鎮明顯在對外的口徑和思想輿論引導上有了極大的改觀。甚至連彭宣元那邊都開始有所動作,連續下發了兩個文件強調要把經濟工作和放在首位。
但是僅此還遠遠解決不了問題,隻要豐水河投資多存在一天,那這個問題就會一直存在。
“我看這絲毫不是什麼觀念的問題,而是利己的想法作祟。”
“柳南鎮是鬆和經濟改革的前沿和試點單位,柳南鎮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能影響到全縣的布局,這次不從重處理不行。”
“謝維良我看還是免職吧!”
看著麵色平靜的葛宏偉和徐正新等人,縣委辦公室主任李富貴狠吸了口煙說道,不過聞言黎衛彬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什麼。
“謝維良的問題可以緩一緩。”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調整發展的政策,其他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
“謝維良是一個典型案例,先擱在那裡對其他人也是一種警醒。”
見黎衛彬已經開口,李富貴也隻能點了點頭。
其實這一次黎衛彬在常委會上沒有趕儘殺絕,而是提議先把謝維良停職,其實已經算得上是給謝維良留麵子了。
謝維良這個人很務實,基層的工作經驗也十分豐富,尤為難得的是確實是能夠為群眾的利益考慮,可以說是極為難得的人才。
這樣一個人,如果換做是在經濟快速增長的時期,完全是能夠大用的。
簡單地對謝維良的問題用對錯的標準來評判,這麼做不正確。
不正確的道理就在於…站在當地的角度來看問題,謝維良的想法是對的,彭宣元等人隻不過是借著謝維良的這種想法來推一推。
但是謝維良錯就錯在不會審時度勢。
現在的鬆和縣,搞全麵發展是既定戰略。
這個時候存在保護主義的想法,那就是不正確,用這樣一個人是存在風險的,沒有人能保證謝維良不會出現同樣的錯誤。
然而眼下一個謝維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後續怎麼走的問題。
所以這兩天,縣委書記葛宏偉連續跑了兩次市裡跟市領導彙報這個情況,但是市裡的口徑令人捉摸不透啊。
按照葛宏偉的說法,市委書記陳正清壓根就沒有見他的麵,僅僅是讓常務副市長鄭禹軍接見了兩次。
而這位鄭市長的意思也非常模糊,鬆和縣有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調整,要根據鬆和縣的發展戰略來調整,市裡隻看成效。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尺度就非常大了。
然而市裡給了這麼一個模棱兩可的說法也就算了,豐水縣那邊,他這個牽頭聯係的副書記卻是處處碰壁。
此前他跟豐水縣的常務副縣長王星皓聯係了一次,這位王縣長客氣倒是很客氣,電話裡左一個黎老弟又一個黎老弟。
但是一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說他做不了主,最好是聯係苗縣長。
然而縣長苗婭那邊能聯係嗎?
這個問題黎衛彬就是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
苗婭此前是鬆和縣的副書記,而且跟他這個繼任者的關係也隻能說是貌合神離,找苗婭商量這個問題,不用想都知道結果。
於是昨天一早他就親自跑了一趟豐水縣,直接找到了縣委書記董帥。
這位董書記更直接,一句話就讓他沒辦法接下文。
當時他介紹完情況之後,董帥沉思了片刻後隻問了一句話。
“小黎啊,如果鬆和縣要單方麵提前結束合作協議的話,那你覺得鬆豐一體化還有推動落實的可能嗎?”
是啊!
鬆和縣敢做初一。
難道豐水縣就不敢做十五?
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然而這個問題已經到迫在眉睫的時候,不解決的遲早會出大問題。
……
“我看是時候做決定了,當初倡議搞鬆豐一體化的初衷是什麼?根本的目的還是為了擴大綠色產業的產業規模。”
“既然現在這條路走不通,鬆和的群眾對這個政策有異議,那我們也要反省反省。”
會議室裡,瞥了眼開口的張偉,黎衛彬心裡的火氣可想而知。
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