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至卿的話黎衛彬聽的很認真,但是心底卻有股難以抑製的衝動。
不是他不夠沉穩。
而是易至卿這幾句話裡麵包含的東西太多了。
劉坤元是不是前怕狼後怕虎,這個問題他黎衛彬管不著,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也不能說這種話。
但是黃江的組織工作需要調整。
這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調整常委班子?
還是說在組織的工作層麵需要做出一定的調整?
要知道,朝不同的方向發力,產生的結果也會完全不同。
黎衛彬有心想問易至卿,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這一位畢竟不是同時代的人,那是真正有希望執掌江南,甚至晉升更高層次的人物。
自己在這一位麵前,說出去的話都是要負責的。
好在易至卿估計也不想繼續就這個問題浪費時間,批評了一通之後,直接就開口道:
“寫一份個人檢查送到朱部長那邊吧。”
“另外把你對黃江組織工作的看法也做一個梳理,我要看。”
“至於工作上,你黎衛彬也不是個安分的主兒,黃江的穩定固然重要,但是一味求穩的話,那就失去了發展的動力,這一點你黎衛彬應該有分寸。”
說完沒等黎衛彬開口。
另一頭的易至卿已經乾淨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而辦公室裡。
黎衛彬則是對著話筒在那裡發呆。
相比於易至卿這樣的人物,自己的那點手段還是太嫩了啊!
搞組織改革和整頓乾部工作這麼重要的事情,按理說肯定是要有周密的計劃和全麵的部署。
這一次他逮住組織部的一個小錯誤發作。
明麵上是在糾正錯誤,實質上就是想介入組織工作。
劉坤元的反彈力度大,這就足以說明自己開展工作的方式不正確。
最起碼沒有找到平衡點。
偏偏自己瞻前顧後,錯失了時機。
要是當場就發作,直接把問題擺在明麵上,那劉坤元就沒辦法拿捏自己,隻能捏著鼻子幫自己擦屁股。
到那時候,越想捂住蓋子就越捂不住。
現在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動之中,跟市委書記爭組織人事權,風險還是太大了。
不過當下既然已經跟劉坤元徹底撕開了麵皮,那考慮這些問題也沒有用。
既然心裡有了數。
那接下來就看誰能豁得出去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
黎衛彬一直都埋頭在寫材料。
而時間也不知不覺到了6月中旬。
6月15號一大早。
市委辦公室剛上班就通知上午10點要召開專題經濟工作會議。
這一次會議的主要任務是討論兩個事情。
一個是關於市高新區追加撥款的問題。
另一個則是關於調整市政工程的項目問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個工作都是副書記兼副市長黎衛彬的分管內容。
現在名義上是用市委常委會的議題來討論,劉坤元實質上還是在給黎衛彬一個提醒:你黎衛彬的本事再大,也繞不開市委常委會去推動工作。
對於兩人之間的爭鋒。
不少人都想看看到底誰棋高一著。
所以還不到9點半,會議室裡已經到了一半多的班子成員。
然而很快眾人就發現,作為今天這個會議的主角之一,黎衛彬居然遲遲都沒有現身。
一直到9點50左右的時候。
會議室裡。
眾人突然聽到原本在跟市委組織部長劉興才相談甚歡的李忠華突然拔高了音量。
“什麼?現在去省裡?”
“你這個小熊,怎麼不早點報告情況,這馬上就要開會了。”
聽到李忠華的話。
眾人臉上的神色也頓時為之一變。
黎衛彬這個時候去省裡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這明擺著就是要跟劉坤元對著乾了。
你開會我不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