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鐘貴恒的角度,自然並不希望黎衛彬離開江南。
但是實事求是地說。
在怎麼用黎衛彬的問題上,鐘貴恒其實也清楚自己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認為隻要鬆弛有度,一提一按,黎衛彬終究還是會變成自己的人。
但是他低估了黎衛彬在洪建軍那邊的地位。
作為一個地道的江南乾部,而且還是廳級序列的乾部,這顯然是異常罕見的。
鐘貴恒的這種思路其實並沒有錯。
錯就錯在黎衛彬背後牽扯的問題太多,他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這個年輕人得既到了以徐致遠和陳正清為首的江南乾部的支持。
又能在洪建軍和易至卿那邊四處逢源、如魚得水,甚至遠在西疆的何方舟和蘇東的江衛平對這小子都是另眼相待。
單論運氣而言,黎衛彬在整個江南官場乃至更廣的範圍內都是極為僥幸的。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這一次借助視察組蒞臨江南的機會,洪建軍強勢推動黎衛彬外調,直接從江南手裡搶人。
黎衛彬一步邁出江南,今後再想回來任職恐怕就是個笑話了。
而且以黎衛彬的能力和手腕,此去無異於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等著他將會是更加廣闊的天地。
當然。
黎衛彬的潛力再大,到了他鐘貴恒的層次,其實意義也不大了。
無非就是洪建軍此舉,多少有些讓他這個書記心裡憋屈。
……
關於黎衛彬任職的調整發生得如此迅速。
以至於15號一大早,組織部門的通知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許多人先是愕然了一下,心底這才猛然驚醒。
隨即黎衛彬被調離江南,出任漠北省九原市委副書記,市長的消息,立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席卷了整個江南官場。
消息傳開,整個江南官場猶如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有人暗自揣測這背後隱藏的深意。
有人為突生的變故感到懊惱,開始重新審視這突如其來的人事變動對自己可能產生的影響。
各種消息在私下裡飛速傳播,猜測和議論更是甚囂塵上。
一時間,整個江南官場都被這則突如其來的消息攪得沸沸揚揚。
而此刻。
在副書記易至卿的辦公室裡。
看著喜笑顏開的易至卿,黎衛彬除了躬身接受領導批評他“不夠穩重,沉不住氣”以外,也能察覺到易至卿字裡行間對這次調整也是極度的滿意。
“行了,其他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
“此去九原市任職,你小子終究還是離開江南老家了,此行務必要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不要辜負組織上對你的信任。”
“漠北的情況我倒不是十分了解,九原這一次遭逢大變,雖然情況比較複雜,但是機遇和危機是並存的,有困難不怕,怕的是在困難麵前臨陣退縮。”
“到了那邊有什麼困難要及時跟組織彙報和溝通,不要再莽撞行事了。”
“漠北的省委組織部的劉冠林同誌跟我說多年故交,老劉可是一大早就給我打了電話過來,說他現在是等著米下鍋。”
“你這碗米能不能煮出好飯來,我看還是要下大功夫的。”
瞥了眼麵色沉靜的黎衛彬。
易至卿語重心長之餘,眸子裡其實也滿是期許之色。
實事求是地說,這次黎衛彬調離江南遠赴漠北任職,在易至卿看來,這個結果雖然早就已經有所預料,但是對江南而言自然是一個人才上的損失。
組織上培養一個人才並非想象中的那麼容易,不是說讓他調任幾個不同的崗位曆練,然後委以重任就一定能有所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