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十分安靜。
但是對於剛剛走進門,被黎衛彬招呼坐下來的徐瑞陽來說卻是如坐針氈。
作為固林縣委書記,徐瑞洋在固林縣任職的時間很長。
長到熬走了第二任縣長,等到第三任縣長到任,他徐瑞洋仍然在書記的這個位置上雷打不動。
在官場上,出現這種情況自然是有利有弊。
利在他徐瑞洋的資格夠老,在固林縣的地位更是牢固不破。
弊在被釘死在這個位置上,基本上也意味著他這個書記極有可能不會有更大的進步空間。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是以往,徐瑞洋自然會引以為傲。
但是在新來的這位黎市長麵前,此刻的徐瑞洋不僅僅覺得自己這份資曆是值得稱道之處,反而成了一個尾大不掉的大麻煩。
原因很簡單。
在任職大會上,這位黎市長不知道是出於何意,竟然首先把矛頭對準了固林縣,表麵上是在說固林縣的問題,實際上處處都指向他這個縣委書記。
有了這麼一出,這段時間徐瑞洋可以說是寢食難安。
然而忐忑之餘,要說他徐書記心裡不憋屈是不可能的。
黎衛彬的指責雖然處處都戳到了固林的痛點,但是很多客觀的因素都被忽略了,而這些因素才是導致固林縣經濟發展受困的主要因素。
現在黎衛彬變化概念也好,不了解實際情況也罷,直接就把固林縣發展緩慢的責任推到班子身上,這讓他如何不憋屈。
所以這一次被黎衛彬通知過來談話,徐瑞洋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此刻。
見那位黎市長也不說話,隻是埋頭處理著麵前的文件,徐瑞洋也隻能微微調整了下坐姿,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些。
但是眼神裡還是難掩緊張。
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忙碌中的黎衛彬,徐瑞洋也試圖從這位黎市長的表情裡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結果徐瑞洋還來不及挪開視線,黎衛彬突然猛地抬起頭朝他看過來,一時間徐瑞洋眼裡立馬就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好在黎衛彬的目光轉瞬即逝,隨即就笑嗬嗬地開口道:“瑞洋同誌,讓你久等了。”
“我這個市長剛剛上任,各種工作實在是應接不暇。”
“你坐!你坐!”
見徐瑞洋聞言想要站起來。
黎衛彬立馬擺了擺手道。
而後才起身走到徐瑞洋身側的沙發邊上坐下來,親自給徐瑞洋倒了杯茶水後,立馬話鋒一轉說道:
“這段時間你徐書記的心裡不好受吧?”
“是不是在心裡罵我黎衛彬不經調查就亂發火,把你們固林縣駕在火堆上烤。”
徐瑞洋手心裡其實早就已經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聽到這句話,心裡的感受可想而知。
在他看來,這位黎市長雖然年輕,但是為官之道,馭人的手段實在是太厲害了。
不過事已至此,徐瑞洋也隻能硬著頭皮連連搖頭。
“沒有沒有,黎市長。”
“這次您指出我們固林的問題,對於我們固林全體乾部群眾來說也是敲了一個警鐘。”
“這些年固林的發展確實不儘如人意,但是……”
話說到這裡,徐瑞洋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下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一張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慌亂之下雖然是謙虛至此,然而字裡行間其實已經等於是承認了黎衛彬指出的現象確實存在,這讓他怎麼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