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家華選擇急流勇退,在這個時候全麵卸任所有的職務,對於年學成來說,失去這樣一棵參天巨木的庇護,自然不是什麼好事情。
然而站在黎衛彬的角度,有些事情卻不能隻看眼前。
人性就是如此。
即使是到了年家華的身份和地位,很多東西其實仍然難以徹底跟自己的理性思維割裂。
就比如這一次選擇全身而退,自己這位妻長輩終究還是選擇把仕途最後的光和熱傾灑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能在官場走上高位,當然不會是聾子和瞎子。
年家華卸任。
年學成更進一步。
這既是一種利益上的妥協和交換,同樣是一種托付。
年學成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話筒裡的聲音明顯有些低沉,情緒也十分低落。
黎衛彬了解自己這位妻老表,以年學成的性子,驕傲了一輩子的一個人,最後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去實現仕途上的晉升,心底自然有著太多的無奈。
“恭喜就不用了,這有什麼值得恭喜的。”
“反倒是你,書記市長一肩挑,當年鬆豐兩地的乾部,恐怕誰也料不到你會走到這一步。”
聞言黎衛彬也不好說什麼。
何止是鬆豐兩地的乾部,恐怕年學成同樣如此,甚至心裡的震撼來的更為劇烈。
兩人早年相識,打一開始就有著不錯的印象,當年第一次跟年學成見麵的時候,自己這位妻老表已經是即將出任區縣常委副縣長的明日之星,再加上有年家華這樣一個老子,恐怕沒有人會認為年學成的仕途會受挫。
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
這些年自己在官場高歌猛進,年學成卻蹉跎多年,一直到調任貴南之後,才算是真正熬出了頭,塑造出了自己的路子。
可惜時間不等人。
官場上,一步落後就是步步落後。
當然,38歲的縣委書記,年學成還有機會,最重要的是在貴南他找到了自己的準確定位,這一點恐怕比擔任一個縣委書記更有價值。
“不說這些了,姨夫那邊現在是什麼打算你知道嗎?”
“是留在西江,還是回江南老家?”
沒有繼續跟年學成討論工作的事情,黎衛話鋒一轉問及了年家華卸任後的生活安排,然而年學成一開口反而把黎衛彬自己給嚇了一跳。
“去貴南?”
“這我倒是沒考慮到。”
黎衛彬當然沒考慮到。
畢竟以年家華的身份,不管去什麼地方恐怕都是個麻煩,去貴南更是如此。
不過他顯然誤會了年學成的意思。
“你彆想多了,隻是來貴南看看孩子,最終恐怕還是要回江南的,他們這個年紀的人,故土難離啊。”
“不說我了,你這次履新,恐怕今年過年又不能回豐水了吧?”
聽到年學成問了跟林清泉差不多的問題,黎衛彬也很無奈,不過這個事情他的確還沒有明確的想法。
雖然過年的時間近在眼前,但是年學成說的對,這一次他履新書記職務,很多事情的確忙得脫不開身。
九原市當然有九原市的特殊情況,以往有許平洋坐鎮協調,很多問題其實他更多的是充當一個執行者,現在身份驟然轉換,可以說是事必躬親的關鍵時刻,哪能說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