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平時不是7點鐘才起床嗎,今天這才6點都不到。”
九原市。
距離市委市政府不到三公裡的一套三居室裡。
一大早睜開眼,看了眼時間見還不到5點鐘,沈懷舟扭過頭想繼續睡一會兒,卻發現自己輾轉反側怎麼都無法入睡,隻好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
身側的胡文迪被擾醒,扭過頭來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地問道。
這段時間胡文迪的確發現老公沈懷舟似乎有些不對勁,以往很規律的生活習慣很多方麵都發生了變化。
不僅僅睡得晚,醒得也早,而且周末大多數時候也見不著人影。
“沒辦法,睡不著。”
“你再睡會兒吧,我先起來了。”
然而聞言胡文迪哪裡睡得著,隻能也跟著起床,然後就進廚房忙碌起來。
見狀沈懷舟也沒說什麼。
隻是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他們兩個是大學同學,結婚十多年,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好。
但是夫妻之間,又哪裡會有那麼多的天作之合,多多少少總歸有一些衝突和膈應。
當年在大學的時候,胡文迪是係裡有名的才女。
不僅僅人長得漂浪,而且成績好,活動能力強,作為學生會的乾部,頻繁出現在各種學生活動上麵擔當節目主持,還是校廣播站的播音員。
而沈懷舟則是係裡有名的才子,剛入學就拿到了學校組織的新生杯作文大獎賽一等獎。
後來更是憑借不錯的問題進入了校學生會的秘書處,有一段時間學生會重要的稿件基本上都是出自他的手筆,而且剛上大學一年時間,就已經公開在各種刊物上發表了大量的文章。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跟係裡出了名的胡文迪產生交集。
然而年輕的時候,男女之間的感情總歸都是比較理想化的,並沒有太多的客觀現實會照應在生活中,就算是有,多半也會被愛情的浪潮重回頭腦。
所以一路磕磕絆絆,兩人從大學相識相戀,再到大學畢業成家立業,不管怎麼樣總歸是走到了一起。
然而婚後沈懷舟才發現,結婚過日子跟談戀愛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他的家庭情況非常普通,父母都是普通人,父親是一家工廠的技術工人,母親則在一個雜貨店裡做店員,都處在比較底層的社會階層。
而胡文迪的父親是石茂區有名的礦產老板,身價不菲,母親則是九原一中的老師,家庭條件可以說是十分的優渥。
尤其是他還有個同樣是做礦產生意的大舅子。
這些年因為經濟上的巨大差距,嶽父胡景山雖然沒有明著說什麼,但是大舅子胡文亮可沒少當麵調侃過他,仿佛他這個公務員隻是披了層好看的衣服,實際上確實中看不中用。
尤其是當初在市研究室,他一個科級的小乾部既沒什麼實權,而且收入也低,這種聲音也是越發地頻繁出現。
一直到前年他突然被選任為市委辦公室副主任,黎市長的秘書,形勢才猛然發生了一個大變化。
到今年黎市長接任市委書記,並且書記市長一肩挑,他在胡家的地位更是陡然發生了更加明顯的提升,就連以前敢當著他的麵開玩笑的大舅子胡景亮說話都客氣了不少。
有時候沈懷舟的確也時常感慨人的現實,但是最近一段時間,沈懷舟卻有些異常的小心翼翼。
黎書記要對礦產行業動手。
作為秘書,這個情況他十分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所以他才越發小心。
因為嶽父胡景山跟大舅子胡文亮手裡的景山礦業公司正是石茂區幾個大型的私營礦產企業之一。
這些年他雖然過的比較憋屈,但是也不是沒動過心思直接辭職去礦上工作,所以對景山礦業還是比較了解的。
真說起來。
像景山礦業這種私人的礦企,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乾淨的地方,以往他對這些情況隻能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這一次沈懷舟卻極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信號。
如果市裡真的按照黎書記的思路去對全市的礦企進行審查的話,那景山礦業的麻煩會很大。
大到足夠讓整個胡家都麵臨破產甚至更為嚴重的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