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很安靜,隻剩下秘書倒水的聲音。
很顯然。
黎衛彬的這一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真皮沙發上細膩的花紋,白瓷杯的把手在頂燈的照射下發著冷光。
李真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抬頭定定地打量著黎衛彬,目光似電地仿佛要穿透他外表的平靜直抵心底。
一側。
劉冠霖下意識地輕叩著腿上的西褲,目光從李真臉上一掃而過,隨即才落到黎衛彬的麵部線條上。
“九原市針對礦產行業進行整頓,通過這次整頓,你們九原市財政吸收了幾十個億的罰款和增補稅收,這個事情是不是屬實的?”
李真的聲音突然在耳側響起來,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沉寂,而那種不疾不徐的語速,在沉悶的氣氛裡更顯得帶著一份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屬實。”
“這次針對礦產行業的整頓,包括景山礦業在內的多家私企,以及九原鋼鐵在內的多家市屬企業都存在嚴重的違規違紀情況。”
“相關的材料我此前已經讓人報送到了紀律部門和駱副省長那裡。”
“這一次多家企業違規,而且還存在巨額的偷稅漏稅情況,對他們進行從重處理,這是完全符合法律法規的。”
黎衛彬並沒有思考太久。
而是皺了皺眉頭直接脫口而出。
然而李真的問話並沒有結束。
而是話鋒陡然一變問道:“那有人認為你擅自發起決定,中止九原市跟企業之間的合作項目是因為沒有跟企業方麵談攏,最終引發了私人矛盾,這個你怎麼解釋?”
聞言黎衛彬明顯皺了皺眉頭。
他不知道竟然會有人把這個問題也捅了出來。
而且他現在完全可以肯定。
這些舉報信十有八九是跟礦業集團那邊有關係。
因為這個事情隻有礦業集團的人清楚。
“李書記,要說私人矛盾那恐怕是笑話,我黎衛彬再不濟,也是一個正廳級的乾部。”
“在兩位領導麵前,我可以誇大一點說,整個漠北省除了省委常委班子裡的領導,還沒有人能讓我這個市委書記另眼相待去跟他發生矛盾。”
“如果有,那恐怕是某些人太高看自己了,總是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不考慮客觀情況,不考慮實際問題,片麵地從自我出發解決問題。”
“我們九原市要發展,我這個書記可以去求人,但是絕對不可能出賣九原市的利益去滿足他人的私人利益。”
說到這裡。
頓了頓,黎衛彬黝黑的眸子裡,目光突然掃過屋內的兩位領導,語氣突然變得異常的擲地有聲。
“兩位領導,我知道現在有人在拿這個事情來攪渾水,無非就是想渾水摸魚,擾亂組織上的視線和判斷。”
“有人舉報我黎衛彬,無非就是我擋了某些人的財路,斷了他們發財的念想。”
“但是九原市要發展,九原市的經濟要升級,人民生活水平要提升,就絕對不能妥協和退讓。”
“發展企業,本質上不是為了盈利和分紅,而是為了發展經濟,推動產業發展,經濟發展最終的目標是惠及群眾。”
“隻要我黎衛彬在這個位置上,那就會堅持原則不放鬆,該推進的工作絕對不會停止,哪怕有人用刀抵著我的脖子,我今天也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屋子裡霎那之間安靜得極為可怕。
李真拍了拍大腿,似乎在拭去腿上的灰塵。
隨即突然直起身子點了根煙走到窗戶邊上。
等抽完了一根煙,這才重新坐回來。
“我看你倒是一點都不怕組織上處分你!”
聞言黎衛彬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中。
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