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
黎衛彬的這一通電話足足打了十幾分鐘,就連郭哲麵前的茶水中途都有人進來換過一次。
這一次職務變動後,現在他是真的孤家寡人一個,連秘書都沒有。
此前負責給他做秘書工作的是市府辦主任謝維良,現在組織上既然已經免掉了他兼任的市長職務,再讓謝維良過來自然不合適。
畢竟總不能讓一個市府辦的主任天天跑過來給你一個書記打雜跑腿。
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位謝主任恐怕馬上就要更進一步,但是畢竟麵上的工作還是要兼顧的。
而此刻。
看到黎衛彬總算是放下了電話。
如坐針氈似地坐在辦公室裡的郭哲不僅僅沒有鬆口氣,反而越發地忐忑起來。
眼前的黎衛彬已非當日可比。
他郭哲更是從跟這一位平級的乾部,直接變成了對方的下屬。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常人僅僅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皮發麻,更何況現在郭哲還要直麵這個令人顏麵掃地的情況。
“老郭啊,實在是不好意思。”
“江南淮水市的林清泉書記打過來的電話,說是要帶團過來考察學習,盛情難卻啊。”
說著黎衛彬已經起身繞過辦公桌,然後伸手朝郭哲走了過去。
“沒有沒有,九原市的工作全在書記您一人身上,我一個閒人多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這次來九原市任職,這一方麵我一定要好好向您學習。”
兩人走近握了握手,郭哲的態度顯得特彆謙卑,如果是礦業集團的李文琦在這裡肯定要嚇掉一地下巴。
要知道在礦業集團,他郭書記那可是真正的大權在握,一言九鼎。
平時公司開黨委會或者業務推進會,但凡隻要郭哲咳嗽一聲,整個會議裡就會變得寂靜。
像眼前這樣自降身份,完全以下屬的姿態自處,那幾乎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過聞言黎衛彬卻隻是笑了笑。
他當然猜得出郭哲肯定是經曆了一個尤為複雜的心理過程。
現在郭哲敢出現在這裡,那自然是做足了準備。
官場人來人往。
從來沒有所謂的順風順水。
從這一點上來看,郭哲這麼多年能在礦業集團屹立不倒,顯然也不是繡花枕頭。
“我看你老郭就不用謙虛了,在礦業係統,你老郭是有名的拚命三郎,礦業集團能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全賴你老郭管理有方。”
“我們九原市眼下正值發展轉型的關鍵時期,欠缺的就是你老郭這樣經驗豐富、有戰略發展思維和引領行業發展眼光的領頭羊啊。”
“所以我看啊,學習就不必了,市政府那邊還有一攤子的事情等著你老郭去處理,可沒有時間等你老郭學習啊!”
“我這個書記等不起!九原市的發展工作也等不起。”
辦公室裡,黎衛彬招呼郭哲落座。
然而等黎衛彬坐下去,郭哲這才敢挨著沙發坐下來。
算是徹徹底底地擺正了姿態,以下屬的身份自居。
實際上這一次還是郭哲頭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眼前的黎衛彬。
雖然早就知道黎衛彬的詳細簡曆和情況,但是此時郭哲心裡仍然在不住地感慨。
不到四十歲的班子成員,副步級的乾部並不是沒有,甚至在某些部門還很常見。
但是黎衛彬真的太年輕了!
35周歲的經濟強市一把手,省委常委。
這樣的身份不管是放在哪個地方,哪個時期,都算得上是驚才豔豔的人物。
這一次他郭哲輸得並不冤。
麵對這樣一個人物,他郭哲隻能算是泯然眾人。
辦公室裡。
郭哲跟黎衛彬談了足足有半個多鐘頭才離開。
整個談話過程,幾乎全程都是黎衛彬在講,既談了當前的形勢,也談了市政府那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