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聞言周明韜頓時渾身一僵,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空氣裡仿佛有冰冷的刀鋒在無聲地遊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其實看到這張字條的時候,周明韜就已經意識到了事情恐怕有些不對勁,畢竟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本身就事非尋常。
打個電話難不難?
不過是指尖按幾個數字的事。
發個消息難不難?
哪怕是匿名短信,也比這張輕飄飄的紙條來得便捷。
結果偏偏對方選擇了這麼一種最原始、也最容易引人猜忌的方式。
作為領導的貼身秘書,周明韜當然清楚這一次領導來江南是乾什麼,說得正式一點,那叫履行上級交辦的任務,但是揭開蓋子來談,說得難聽一點那就是來江南做人屠子,做劊子手。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如履薄冰,現在督查工作還沒正式敲鑼開場,就先碰到了這麼一檔子藏頭露尾的事,他當然知道事情的棘手程度。
江南官場利益關係盤根錯節,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張紙條一個不慎就會變成引線炸出驚天動地的動靜。
“這樣,明韜。”
低沉的嗓音驟然響起來打破了屋內的死寂,周明韜猛地抬起頭。
“你馬上聯係一下江南省委辦公室那邊,就說我想要一份江南組織部處級及以上的乾部名單,請他們儘快提供過來。”
周明韜連忙掏出記事本,筆尖在紙頁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另外……”黎衛彬彈了彈手裡的煙,煙灰簌簌落在煙灰缸裡。
“你把這個工作跟督查組那邊做一個備案,詳細記錄時間、對接人和任務內容,彆到時候有人追究起來連個說法都拿不出來。”
“好的領導。”
周明韜應聲,將兩條任務內容一字不落地記下來,末了又確認了一遍。
“這個事情隻能你親自經手,彆過第三人的手。”
“是。”
周明韜不敢怠慢,合上記事本,腳步放得極輕地推門離開。
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等周明韜推開門離開後,黎衛彬這才緩緩攤開那張被他捏得有些發皺的紙條,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麵,再重新掃了一眼。
紙條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加起來也不過兩句話,字跡工整卻帶著幾分倉促的潦草。
“黎部長您好!我是江南省委組織部的周洪波。”
“希望在合適的時候能跟您見一麵。”
周洪波!
指尖頓了頓,黎衛彬的眸色沉了沉。
對方用的還是黎部長這個稱呼,而不是如今他所擔任的職務名稱。
這種稱呼顯然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恐怕也不排除對方小心翼翼地試探的意思。
黎衛彬當然知道周洪波是誰。
他離開江南的時間並不長,滿打滿算也就是三年的時間,自然記得當年的組織一處處長周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