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這場雨下了足足一個禮拜後,終於收斂了淅淅瀝瀝的聲息。
天放晴後,晨光破曉,流雲舒展,澄澈的日光穿透雲層潑灑在整個城市的街巷和樓宇之間。
一大早,黎衛彬將督查組的十多個人召集到一起開了一個短會後,眾人便立即兵分三路趕赴工作現場。
酒店裡。
等眾人紛紛領了任務離開之後,黎衛彬這才卸下一身緊繃的神經,抬手揉了揉酸脹發沉的腦門,指腹狠狠按壓著太陽穴,試圖緩解連日的高壓工作帶來的疲憊。
身形微晃著跌坐在身側的沙發裡,脊背鬆垮地靠著椅背,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一般,連抬手的勁兒都不剩分毫。
自從抵臨江南之後,這一次他是真的連日不眠不休地梳理材料,敲定方案,再加上來回的長途奔波跟驟然加壓的督查工作,饒是他久經陣仗、身經百戰,這個時候也難免覺得整個人已經處於一種心力交瘁的狀態。
身側,周明韜與兩名留守酒店,專門負責信息收集與各組聯絡的年輕乾部對視一眼,幾個人眸子裡分明有著濃濃的擔憂之色。
不過兩人剛要開口勸黎衛彬歇一歇,周明韜卻搶先擺了擺手,隨即朝兩人瞥了一眼,以眸光示意。
那兩個年輕乾部見狀立即心領神會,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說什麼,而是匆匆收拾好桌子上散落的文件和記錄本,隨即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會議室,還不忘順手帶上房門,將一整個會議室的安靜都留給了身後那位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年輕領導。
會議室裡。
待房門落鎖的聲音落入耳中,周明韜這才緩步走到沙發旁,聲音放得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俯身說道:
“領導,您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好好休息過,不如先回去躺上半個鐘頭,這邊有如果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過去叫您。”
然而聞言緩緩睜開眼的黎衛彬卻搖了搖頭,隻見他眼底分明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但是指尖卻撐著沙發扶手,硬生生地將有些癱軟的身子給撐坐起來。
“你看我哪裡有時間,現在督查工作才剛剛開始,淮陽這邊的情況又如此複雜,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鬆懈。”
“休息是不能休息了,這樣吧,你去給我泡一杯茶過來,茶葉多放一點,不要每次都放那麼幾根,舍不得茶葉還是怎麼了?”
說完黎衛彬便挺直脊背站起來,然後移步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俯身翻開攤在桌上的厚厚一遝材料繼續工作起來。
屋內,黎衛彬伏在案前,指尖輕輕劃過印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紙頁,目光重新凝聚起起精神,方才的疲態被儘數掩去後,儼然已經隻剩一身沉凝的專注。
另一側,聞言周明韜也不好說什麼,隻能去了隔壁的會客廳中泡了一杯茶過來,茶葉幾乎有半杯子。
其實淮陽市為督查組安排的這家酒店,不管是規格還是酒店的服務都算得上是上上之選。
為了保障督查組工作的保密性與便捷性,更是拿出整層四樓供給督查組專用,不僅如此,整層樓道也早就已經被封鎖。
除了一部專供督查組使用的電梯以外,其餘的通道儘數關閉,電梯口還安排了專人二十四小時值守,嚴防無關人員靠近這個地方,可謂是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得乾乾淨淨。
這間臨時的會議室本來是酒店的豪華套房,為了方便工作做了重新改造,整個套房布局規整,功能齊全。
一側是擺放著長桌與投影設備的會議廳,另一側則設置了工作人員用來休憩的休息室。
在裡麵還有一間尚算雅致的會客廳,專門用於接待來訪的人員,一應布置可謂是極致周全。
會議室裡。
黎衛彬全神貫注地翻著手裡材料,頭也沒有抬起來過。
秘書周明韜則坐在一旁整理手中的會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