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事情就是這樣，通告都已經貼出來了，之前李主任留過這個電話，所以我才打過來的，你幫著轉達一下，對了，記得跟他說，我叫孫國強。
現在王主任被停職審查了，以後單位還得靠李主任主持大局呢，你跟他說，以後有用得上我孫國強的地方.......”
呂小華被開除了！！！
掛了電話，張榮英瞬間就聯想到李保海飯館開業那天。
那天李保國跟呂小華在外麵交談了很久，唐紅梅都吃醋了，張榮英想到呂小華跟在李保國身後進來時那微紅的眼眶，一下子懵了。
她清楚的知道，寶嶺城信用社這一場變動是李保國聯合上麵的人發起的。
她也清楚這一份工作對呂小華意味著什麼。
丟了手中的本子和筆，張榮英急匆匆的找李保國去了。
李保國一點都不意外張榮英過來找他，因為他剛才也收到消息了。
他朝張榮英露出個欣喜輕快的笑，激動的伸手拉住張榮英的手，“媽，成了，我成了，調令一個星期內就會下來，媽，謝.......”
張榮英打斷他的話，“呂小華被開除了？”
李保國愣了一下，“嗯，王振偉上頭也是有人的，信貸部的人跳出來認罪，相當於把王振偉定死在半道上，他就算洗乾淨了自己，也要承擔領導直接責任和監管不到位的責任，這個位置就一定會空出來，這是最好最快的辦法。”
張榮英又急切的問道，“是你乾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顫抖，目光緊緊盯著李保國的眼睛看，她以為李保國跟上輩子不一樣了，沒有那麼冷血了。
李保國張了張嘴，想要過來攙扶張榮英，“媽，你聽我解釋.....”
張榮英情緒非常激動，一把甩開李保國的手，“你彆跟我解釋，我就問你，小華被開除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李保國被張榮英甩了個踉蹌，麵對張榮英的逼問，他咬牙點頭，“是我乾的。”
“但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可以跟你解釋。”他朝著張榮英走了一步，想去拉張榮英的手。
張榮英卻聽不進去了，聽到這事真是李保國乾的，情緒崩潰的朝李保國吼道，“你知道黑呆為老三擋了一刀差點沒命嗎？他現在身體裡麵都少了個東西，你知道呂大伯身體不好嗎？他熬不了多長時間了！你知道呂小華沒權沒勢成分也不算好，走到這一步，有這一份工作有多難嗎？”
李保國見張榮英越喊越激動，語氣也猛的拉高，“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張榮英紅著眼眶吼道，“知道你還這麼乾？你讓我們以後怎麼麵對黑呆，怎麼麵對呂大伯和小華？你讓老三怎麼麵對黑呆？你是要走了，你可以帶著全家去上海過好日子了，但我們還要在寶嶺城啊老大，我跟你說了，我說過了啊，咱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實人，你往上走是好事，但千萬彆學壞，昧良心的事咱不做。”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好。”
李保國見張榮英那憤怒失望的眼神，也跟著大吼解釋道，“我沒有，呂小華乾這一切，是她自己願意的！”
張榮英咆哮著跟他爭辯，“你覺得我會信嗎？她跟你啥關係啊？你救了她的命啊？她願意拿自己的事業，自己一輩子的前途來給你做墊腳石？你骨子裡依然是那麼冷血，那麼無情無義，李保國，我怎麼生出了你這種東西！！！”
張榮英氣得哆嗦，李保國也被氣得哆嗦。
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像被堵住的洪水，轟然衝垮了最後一道防，他的眼淚砸在了水泥地板上，濺起了細碎的泥點。
他紅著眼眶看著張榮英，聲音嘶啞，“媽？為什麼？我一直搞不懂，就算我以前有私心，但我這幾年做的還不夠好嗎？
為什麼在你心裡，我怎麼做我都這麼壞？為什麼我在你心裡就沒有一丁點好？
為什麼你就認定了我李保國就一定是一個畜生？我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啊，我身上流著你身上的血啊。”
吼到後麵，李保國臉紅脖子粗，憤怒和委屈直湧上心頭，恨不得把那顆滾燙委屈的心掏出來給張榮英看證明自己。
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張榮英親兒子啊，親生的。
為什麼他媽對他就這點信任都沒有？
他微喘著氣，帶著不解的質問，“媽，我一直想問你，我這輩子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嗎？我對你做過或說過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或話嗎？
媽，我是你生的，我不是一個壞種，我沒有乾喪良心的事，不管你信不信，呂小華是她自己願意的，我是拿出了一些條件作為交換，但現在的這個結果，是她自己權衡利弊之後選擇的，我沒有錯！
我沒偷沒搶，沒主動去害過人，為什麼在你心裡，我就這麼狠毒？這麼一文不值？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信我一次？”
最後一句話，李保國幾乎是吼出來的，尾音破碎在風裡，帶著壓抑的嗚咽聲，撞的人心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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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門的李保海夫妻，以及在跟沈丹八卦的唐紅梅、樓上的李保軍夫妻聽到吵聲，全都從家裡衝了過來。
“媽？咋了？”
李保軍第一個衝進來，見張榮英跟李保國對峙著，一個走位快速插進了兩人中間，還下意識的把李保國推開了兩步，站在張榮英麵前。
見李保國紅著眼睛，甚至還流淚了，李保軍的語氣軟了兩分，“乾啥啊？咋還吵起來了？老大，你不經常教我們說有話好好說嗎？”
唐紅梅從門外擠進來，關切的看向李保國，“保國，咋了保國？你咋還哭上了啊？”
沈丹抱著孩子站在門外，李保海也進來勸道，“就是，那聲音高的給我們都嚇著了，一家人有啥不能好好說啊？”
他聲音明顯帶著打圓場的意味，看看張榮英又看看李保國。
李保國委屈的背過身去擦眼淚。
唐紅梅深吸一口氣，朝著張榮英道，“媽，我知道你是長輩，我們應當尊敬你，但你也彆太過分了，我家選明過幾年都能娶媳婦了，你也不要把我家保國當孩子似的，想罵就罵想打就打，很多話你張嘴就來了，你不知道因為你一句話，我家保國能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晚睡不著。
很多話說出來，那是很傷人的，你不在意，可我們聽進心裡去了，是，我們做小輩的有些事是做的不到位，但誰又敢說自己就能做的十成十的美，你好好教就是了，我們也不是那種教很多遍都不改的人，沒必要這麼上頭。”
李保軍也陪著笑，“是啊媽，大嫂說的對，好好說嘛，沒必要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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