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之下,老者雙手攏於彩袍,如斂翼禿鷲靜立。
"彩戲師,可是神君有令?"姬瑤花徑直問道。
彩戲師撫須道:"不愧第四名捕,老夫此來,正是奉幫主之命。"
"神君欲我何為?"
“簡單點,你現在就聯係安世耿,讓他子時到城外十裡坡來。”
彩戲師慢悠悠地說。
姬瑤花皺眉:“突然約他出城?有什麼要緊事?”
彩戲師陰森森地笑了:“沒什麼大事,幫主讓我取安世耿的腦袋。”
“神君要殺安世耿?”
姬瑤花瞪大眼睛,失聲叫道。
“怎麼,你有意見?”彩戲師幽幽問道。
姬瑤花立刻擺手:“我巴不得他死,隻是沒想到神君會突然對他下手。”
彩戲師冷哼:“幫主的心思輪得到你猜?老實辦事就成。”
“是,瑤花明白。”
她低頭應道。
“記住,子時前必須讓他出城。”彩戲師說完,甩袖化作煙霧消失了。
姬瑤花望著空蕩蕩的屋子,暗自心驚這神出鬼沒的身手,更對黑石多了幾分忌憚。連手下都這般厲害,幫主韓浩該有多可怕?
不過轉念一想,韓浩越強,安世耿就越沒活路。她記得韓浩承諾過,事成後就給她解毒。自由就在眼前了。
她快步走進臥房,取出籠中的藍羽信鳥,寫下密信:
[子時十裡坡相見,有要事麵稟。]
綁好竹筒,她放飛小鳥,望著夜空露出冷笑。
今夜過後,她就能永遠擺脫安世耿了。
……
子夜時分,洛陽城外十裡坡。
荒草叢生的小土坡上,黑袍人與姬瑤花靜立等候。遠處樹林突然亮起火光,安世耿踏著烈焰飄然而至。
“主人。”姬瑤花低頭行禮。
安世耿不耐煩道:“大半夜叫我來乾什麼?”他盯著黑袍人,“這又是誰?”
姬瑤花剛要開口,安世耿已抬手凝聚火球:“摘了兜帽!”
“這麼著急看老夫?”
黑袍人怪笑著掀開兜帽,露出山羊胡老臉,戲謔地盯著安世耿。
安世耿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老者,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彩戲師!黑石!"
他聲音中透著震驚,眼中滿是疑惑,想不通黑石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安世耿猛地轉頭看向姬瑤花,厲聲質問:"黑石的人為何與你同來?立刻給我一個解釋,不然你們誰都彆想活著離開!"
麵對安世耿的質問,姬瑤花默不作聲,隻是緩緩後退幾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姬瑤花,你要背叛我?"安世耿眼中殺意暴漲,冷聲道:"你可知道背叛的代價?沒有解藥,你體內的西域奇毒會讓你生不如死!"
"比起擔心彆人,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吧。"彩戲師雙手藏在寬大的戲袍中,上前與安世耿對峙。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以他們的身手,隨時可以發動致命一擊。
"彩戲師,五毒神君派你來殺我?"安世耿沉聲問道,心中卻在思索:自己從未招惹黑石,為何會引來殺身之禍?
"幫主讓我來向你借一樣東西。"彩戲師陰森地笑道。
"什麼東西?"安世耿眉頭緊鎖。
彩戲師盯著安世耿,突然怪笑道:"借你項上人頭一用!"話音未落,已然欺身而上。
"找死!"安世耿終於忍無可忍,手中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火牆撲向彩戲師。
彩戲師不慌不忙,從戲袍中抽出兩把鋼刀,內力激蕩間破開火牆,直取安世耿心口。
"就這也想燒死我?"彩戲師怪笑著逼近。
安世耿見火牆被輕易破開,心中一驚,急忙變招應對。
安世耿雙掌壓下,熾熱的火浪從掌心奔湧而出。
烈焰落地便如潮水般蔓延,眨眼間便將方圓數丈化作火海,連一寸空隙都不曾留下。
"班門弄斧!"
彩戲師嗤笑一聲,手腕輕抖間,兩柄鋼刀驟然騰起熊熊烈火。刀鋒劃過,兩道凝練的火刃破空而出。
這正是名震江湖的火焰刀法。
與安世耿浮華的火勢不同,這兩道火刃呈現暗紅的色澤,溫度更勝一籌,火焰凝練如實質。
反觀安世耿借西域秘術催發的明黃火焰,威力明顯遜色三分。
兩股截然不同的烈焰相遇,登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火舌四濺,將遠處的枯草儘數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