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功成五十出頭,黝黑的臉上布滿了皺紋。
他沒接茶杯,皺眉問道:“你那個老板呢?怎麼不帶來見見?”
“他公司忙。”
兔兔放下茶壺,聲音溫和:“而且我覺得,我們一家人吃飯,沒必要叫他。他是我男人,但和你們沒關係。”
“沒關係?”
弟弟楊帥嗤笑一聲:“姐,你該不會是怕人家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吧?”
兔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來之前就猜到會是這樣的場麵——自從三年前離開村子,她就再沒想過讓家人介入自己的生活。
每月按時打錢,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服務員開始上菜,暫時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清蒸東星斑、鮑魚燉雞、鬆露炒蝦球......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擺上桌,看得幾人直咽口水。
“點這麼多,得多少錢啊......”李桂芳小聲嘀咕。
劉麗夾了塊鮑魚塞進嘴裡,邊嚼邊擺手:“媽,您操這心乾嘛?人家楊甜現在可是大老板的女人,這點錢算什麼?”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兔兔:“不過啊,這種好日子能過多久就不好說了。”
兔兔慢悠悠地剝著一隻蝦,頭都沒抬:“麗麗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
劉麗放下筷子,聲音拔高了幾分:“網上都傳遍了,你公司那個老板身邊全是美女!聽說還和那個姓田的明星有一腿......誰知道哪天就把你甩了?”
兔兔指尖微微用力,扒了一半的蝦殼從中間斷裂。
她緩緩抬頭,輕笑了聲:“這話怎麼酸酸的,想讓我幫你介紹一下?可惜你太醜,他看不上。”
“怎麼說話的!”
楊功成猛地拍桌,碗碟差點震到地上:“麗麗是為你好!那些有錢人哪個不是玩玩而已?你以為真能看上你”
兔兔放下蝦,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從小到大,他這個做父親什麼時候關心過她的感受?現在倒滿臉都是為她著想的樣子。
“爸......”
她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包廂安靜下來:“我每個月往家裡打的錢,都夠在縣城買套房子。弟弟結婚的彩禮、婚房、車子,哪一樣不是我出的?”
她環視眾人:“他怎麼對我和你們沒關係,但他給我的錢,你們可沒少花......”
劉麗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嫌我們花你錢了?”
“我沒這個意思。”
兔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隻是提醒你們,我的錢是怎麼來的。”
“姐!”
楊帥皺了皺眉:“麗麗也是擔心你。你說你現在連個名分都沒有,萬一哪天......”
“萬一哪天我被甩了,就沒人給你們錢了,是嗎?”兔兔直接打斷他,晃了晃茶杯。
包廂裡再次安靜下來,幾人顯然沒料到兔兔居然會這麼直白。
李桂芳不安地搓著手:“甜甜,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兔兔輕輕放下茶杯:“媽,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供弟弟上學,你們有問過我在外麵過得好不好嗎?”
她的聲音依然柔和,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虛偽的麵具:“我每個月按時打錢,你們連個電話都沒有。現在突然全家出動來盛天,真的隻是想‘看看我’?”
楊功成的臉漲得通紅:“反了你了!怎麼跟父母說話的?”
“爸,您彆激動。”
兔兔輕笑著搖頭:“我隻是好奇,你們這次大費周章的,是打算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