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捏緊u盤，轉身大步走出茶室。
......
等待的時間，比趙高預想的要長得多。
茶喝了兩泡，手機都快刷沒電了，窗外的天色似乎也更陰沉了幾分。
終於，在一個多小時之後，茶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王耀的臉色徹底變了。
先前那點煩躁、戲謔、無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肅然、震驚，和一絲尚未散儘的後怕。
他進門時，趙高瞥見回廊裡多了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像門神一樣守在了周圍，顯然是為了確保接下來的談話絕對安全、不受打擾。
王耀沒說話，先是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猛地灌了兩大口，接著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狠狠抽了一口。
他看向依舊安穩坐在那裡、一臉“無辜”的趙高，無奈搖頭：
“老趙......要不......咱們重新聊一次？就當剛才我什麼都沒答應。你先讓我狠狠拒絕你一遍，然後你再把這玩意兒拿出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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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這種馬後炮的提議。
王耀見他不接話，苦笑著搖搖頭，用力揉了揉臉，像是要把自己弄清醒些。
他又深吸了一口煙，這才極其鄭重地開口：“老趙，我二叔......他想見你一麵。”
趙高想都沒想，果斷搖頭：“算了，我這幾個月應該都不會再去大京了。”
王耀像是早料到了他會這麼說，點點頭：“我就知道......我也是這麼跟他講的。”
他頓了頓，掐滅煙，聲音壓低幾分：“老趙，你跟我說實話，這......這真是你自己的決定？周叔他們......完全不知情？”
他需要再次確認這份“大禮”的來源和性質。
趙高沉默了幾秒鐘，輕輕歎了口氣：“阿耀，誰的決定其實不重要。在我，或者......在我們看來，重要的是‘穩定’兩個字。大局穩定，才是所有人真正想要的。不是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這件事，周家“大概率”是知道的，但明麵上不會知道。
這是他趙高個人的行為，而他的出發點，是為了維護某種更高層麵的、雙方都需要的“穩定”。
從小浸淫在權力場的王耀，瞬間就聽懂了這層深意。
他再次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家裡......需要一些時間來處理。這事太麻煩，牽一發而動全身，必須謹慎。”
“你們自己處理就好，把握好節奏和分寸。”
趙高表示理解，但隨即又提醒了一句：“但不要拖得太久。這東西是國際刑警的朋友給我的，他們的目標在緬店那邊，李天河這......純屬意外收獲，就當順水人情給了我。拖久了，我怕夜長夢多。”
“嗯，好，我知道了......誒？靠！你特麼果然是特意來套路我的是吧？”
王耀聽著聽著，忽然抓住他話裡的漏洞，頓時來氣了：“你不是沒看過嗎？那怎麼知道裡麵是李天河的事兒？”
趙高眼皮一跳，麵不改色：“哦，我瞎猜的。看你這反應，難道......我真猜對了？”
王耀看著他這副樣子，直接給氣笑了。
他往後一靠，雙手一攤，開始耍無賴：
“不不不，你猜錯了！裡麵根本沒什麼李天河，全是小電影！剛插上電腦就被殺毒軟件格式化了！我什麼都沒看到！所以人情什麼的就算了啊！看在你來一趟不容易，星辰在杭城的分公司，我還是可以稍微照顧一下的！夠意思吧？”
趙高：“......”
他瞥了王耀一眼，冷笑一聲：“嗬，老子一頓精妙操作才換來的人情，你說賴就賴？跟你說，那東西我複製了六千多份，遍布國內外幾十個雲盤。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發抖音？”
王耀：“......”
兩人互相瞪著對方，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論無恥還是你更勝一籌”的詭異氣氛，彼此都對對方的卑鄙程度感到深惡痛絕。
幾秒鐘後，王耀率先繃不住了。
他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拿起茶壺，鄭重地給趙高重新斟滿一杯熱茶。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以茶代酒，非常正式地向前一敬：
“老趙，謝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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