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不斷衝擊著李茂的心理防線。
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權衡著利弊，計算著風險。
是相信這個女人空口無憑的承諾，還是賭一把李韋一或許會念及舊情？或者......乾脆硬扛到底？
可一想到李韋一處置叛徒的狠辣手段，想到家人可能麵臨的淒慘下場，他最終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
蔣南星皺了皺眉，似乎對他的不識抬舉有些不耐煩了，語氣重新冷了下來：
“反過來，如果你不配合......”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給對方留下恐懼發酵的空間，才緩緩繼續：
“相信我，李茂，到時候，你，你老婆，你孩子，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
李茂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人做事一人當！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你還能怎麼樣？你敢......”
“嗬，你特麼都給我說笑了......嗯，作為一名守法公民，我確實不能直接把你們怎麼樣。”
蔣南嗤笑一聲：“但是，我可以把你這些年幫李韋一做的那些破事兒，挑幾件性質惡劣的，稍微加工一下，然後......發到網上去。”
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說，到時候，那些被你們掏空了錢包、被你們坑害過的、感同身受的憤怒網友......他們會怎麼看待你這位‘人民富豪’的家人？會用什麼方式，來‘慰問’你那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的老婆孩子？嗯？”
“人肉搜索”、“網絡暴力”、“現實騷擾”、“抑鬱”、“霸淩”......
這些詞彙瞬間湧入李茂的腦海，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妻兒老小被無數人指指點點、辱罵、威脅的恐怖場景。
那種無處不在的網暴和騷擾，遠比肉體上的痛苦更加折磨人。
李茂雙目暴突，眼球布滿血絲，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起來，憤怒地嘶吼：“你敢？！你這是違法的！你混蛋！！！”
他試圖撲向蔣南星，但被身旁兩名強壯的“應急處理專員”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李茂，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身後這位！”
蔣南星看著如同困獸般掙紮的李茂，嘖了一聲，指了指身後臉色鐵青的溫子銘：
“你應該清楚，在這種層麵的爭鬥上，為了達到目的，什麼手段都有可能使出來。嗯......更何況我還是溫家人來著，有什麼不敢的？”
她抬手看了看表：“給你一分鐘考慮。六十秒後，告訴我你的選擇。是選擇相信我，給你和家人一條活路？還是選擇頑抗到底，然後等著全家一起下地獄？好好考慮吧。”
說完，蔣南星不再看李茂，自顧自地點上一根煙，抬起頭，望著杭城郊區晦暗不明的夜空，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將最後的抉擇權，完全交給了李茂自己。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寒風依舊呼嘯，破屋的吱呀聲時斷時續，空氣淨化器依舊在裡麵努力工作。
李茂癱在地上，臉上各種情緒瘋狂交替閃現——恐懼、掙紮、猶豫、絕望、對家人的擔憂、對背叛的愧疚、對未來的茫然......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他額頭淌下，滴落在眼前的地麵上。
一分鐘，在平時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在此刻，對李茂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他仿佛能看到命運的岔路口就在眼前，一邊或許是渺茫的生機，另一邊則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溫子銘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極度反感蔣南星這種踐踏規則、不擇手段的方式，但又不得不承認，在李天宇可能潛逃的這個節骨眼上，這種雷霆手段或許是最有效的。
他隻能保持沉默，用默許來為蔣南星的行為蒙上一層“合規”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