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的對白,單純得像小孩。】
這歌詞讓楊沁安想起了那個難堪又釋懷的夜晚——
自己像個終於找到缺口的水壩,將十年積壓的孤獨、恐懼與思念,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麵前。
陳子墨的歌聲在繼續,指尖在琴鍵上流淌出略帶沙啞卻真誠的旋律:
【你有好幾次問我那是什麼
這就是愛~~
這就是愛~~】
這就是愛嗎?
楊沁安抬眼,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他唱到高音處有些吃力,甚至微微破了音。
卻依舊認真而投入,側臉的線條在朦朧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她心底那點殘餘的空落,忽然就被這笨拙卻熾熱的歌聲填滿了。
沒錯,這就是愛。
她無聲地回答了自己。
不需要驚天動地的誓言,此刻這跑調的歌聲、依偎的體溫、共享的回憶,就是愛最樸實無華的注腳。
她愜意地將頭靠上陳子墨的肩膀。
這突然的依偎讓他指下的琴音微微一頓。
“好聽,繼續。”
楊沁安的聲音很輕,帶著鼻音,卻有種被充分寵溺後的柔軟與任性。那不是命令,而是全然信賴的交付。
陳子墨嘴角微揚,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手上的動作幅度變小,但旋律未斷。
這首曲子他已熟稔於心,即便肩負著她的重量,音符依舊流暢如溪水。
人在安心時,最易沉入往事。
隨著他的歌聲,楊沁安的思緒也飄向了記憶深處……
【以為得到時間的青睞】
在她人生最泥濘絕望的深淵裡,是楊老爹如驕陽般降臨,將她打撈起,給予她名字與新生。
她曾以為,自己真的得到了命運遲來的偏愛。
【以為旅途沒有了意外,
以為每天都會說晚安,
但是有你就沒有不安】
在父親寬闊的羽翼下,她度過了那段無憂的歲月。
她以為人生旅途就此順遂,以為“心安”二字便是餘生全部注解。
有父親在,她便覺得世間再無風雨可侵。
【因為想念比誰都厲害,
因為寂寞會趁虛而來】
可山嶽亦有傾頹時。
父親的離去,抽走了她世界最堅實的基底。
那之後,思念如同附骨之疽,在每一個夜深人靜時啃噬心房。
而寂寞,則如潮水般趁虛而入,將她淹沒。
那是她對親情無法割舍的眷戀,也是失去後的空洞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