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某個寧靜村落的一方小荷塘裡,碧葉連天,荷花亭亭。水下,卻彆有洞天。
這裡是“靈”最鐘愛的棲息之所,也是它認知中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沒有為什麼,隻因為這個小荷塘,是楊老爹當年親手一鍬一鏟開挖、壘砌而成的。
塘泥是凡泥,石頭是凡石,水是尋常的山水,荷花也是普通的品種。
楊老爹未曾在此鐫刻一道神紋,未曾埋下一粒仙種,一切都樸素得不能再樸素。
然而,“靈”作為天道之靈,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方由老爹親手造就的平凡景象,其“存在”的位格本身,就已經因楊老爹的締造,變得極為不凡。
這片荷塘的位格,比整個世界還要高。
在這裡,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放鬆。
此刻,荷塘洞天之內,
“靈”化形成一團不斷變幻著期待光芒的柔和光暈,眼巴巴地望著前方另一團正“側耳傾聽”狀的無形波動
——那是“音”。
“怎麼樣?感應到了嗎?有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
“靈”的聲音裡充滿了希冀。
“音”的形態波動了一下,仿佛人無奈地歎了口氣,緩緩“轉”向“靈”,傳遞出沮喪的意念:
“渺無音訊……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無音訊’啊。
我的呼喚之力已經儘力向著宇宙之外、向著諸天萬界可能存在的‘更高層麵’擴散了,甚至模仿了最古老的‘天問’頻率……但是,什麼都沒有。”
它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自嘲:
“連那些底蘊深厚、傳承古老的仙界界靈,都明確表示無法定位或聯係所謂‘主世界意誌’。
我們這樣一個連仙道都未圓滿的小世界,又怎麼可能輕易喚來那般存在的關注呢?也許……‘家長’太忙了,或者,我們根本還沒被列入‘通訊錄’。”
原來自從“靈”用那份珍貴的超級天道碎片仙心印記碎片)作為代價。
從那位古老界靈處換得兩個“救命之法”後,它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嘗試聽起來最直接、最一勞永逸的第一條路
:遇事不決,呼喚家長。
在它的理解中,隻要聯係上統禦這方“世界之花”的大宇宙意誌,那麼“寂”與“滅”帶來的滅世危機,或許真能如同孩子間的打鬨被家長輕易平息。
於是,身為“宇宙第一道聲音”,擁有最獨特信息傳遞與感知天賦的“音”,便義不容辭地其實是被“靈”硬逼著)接下了這個艱巨到近乎荒謬的任務。
這些日子裡,“音”幾乎耗儘心力,持續不斷地向著冥冥之中發出呼喚,其意念包含的信息複雜而“卑微”:
“至高無上的大宇宙意誌啊……聆聽您最微小孩子的祈求吧……”
“救救這個即將被‘寂’與‘滅’盯上的可憐世界吧……”
“您的寶貝孩子指‘靈’和自己)快要被嚇死了,求顯靈,求關注啊……”
然而,無論它如何調整頻率、如何增強意念、如何“哭訴”。
所有的呼喚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得不到任何形式的回應。
仿佛那至高意誌根本不存在,或者完全隔絕了這類“基層通訊”。
“靈”身上的光芒黯淡下來,漸漸凝固成一個栩栩如生的3d立體苦瓜模樣。
甚至連表麵的疙疙瘩瘩都清晰可見。它發出悠長的一聲歎息:
“唉……看來這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時間不等人。
‘寂’與‘滅’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我自身的‘晉級之劫’也迫在眉睫。
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渺茫的‘家長熱線’上了。”
聽到要轉換思路,“音”的形態立刻活躍起來,傳遞出好奇的波動:
“所以……要開始嘗試那個方法了?第二條路?”
“靈”所化的苦瓜點了點頭,語氣變得複雜,混合著決絕與無奈:
“沒錯,就是那個方法——世界的自我救贖,孕育或依靠‘應劫之人’。
集合世界本身的氣運與潛力,甚至嘗試借調其他友好世界的力量,催生出一位足以對抗滅世之劫的‘天命之子’……”
……
與此同時,地球,果務院。
總秘書抱著一大摞亟待處理的文件,腳步略顯虛浮地走進了會議室。
他臉上那濃重得堪比煙熏妝的黑眼圈,以及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立刻成為了全場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