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托斯將赤焰獅最有價值的材料——
那枚尚帶餘溫、散發著灼熱靈力波動的赤紅色妖丹,以及最完整的皮毛、四隻利快速剝離。
裝入腰間那個看似破舊、卻內有乾坤的低階儲物皮袋中。
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每一個切割點都精準地避開會損耗材料價值的部位。
濃烈的血腥味已在河床底部彌漫開來,這對於方圓數裡內嗅覺敏銳的捕食者而言,無異於開餐的鐘聲。
他甚至可以聽到遠處叢林傳來的、逐漸清晰的騷動與低吼。
沒有半分留戀,羅納托斯最後瞥了一眼殘留的獅屍骨架。
身形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躍上河床邊緣,迅速消失在更加茂密光線也更幽暗的叢林深處。
他還刻意經過幾處氣味濃烈的妖獸領地邊緣,利用其它妖獸的氣息掩蓋自身行蹤。
就在他離開後不到一刻鐘,原本空無一物的河床上方,虛空驟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兩道身影如同從畫布中走出般,毫無征兆地顯現。
兩人皆是漢族人長相,身著剪裁利落、質地非凡的墨青色勁裝,衣角繡著若隱若現的雲紋。
他們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存在,與周圍蠻荒狂暴的靈氣環境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超然的靜謐。
其中一人麵容較為平和,目光深邃,正托著下巴,望著羅納托斯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曆時一年零三個月又十七天的持續觀察,行為模式、靈力屬性、戰鬥習慣、人際關係網……所有數據均已錄入。
綜合分析顯示,目標為南美本土土著可能性高達99.73,基本可排除‘降臨者’、‘奪舍者’或受外部勢力深度控製的嫌疑。”
另一人則劍眉星目,眼神卻銳利如刀,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難以完全收斂的凜冽殺意。
他冷哼一聲,視線掃過下方血腥的戰場:“數據終有誤差。要我說,最穩妥的方式,便是徹底清除。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此次任務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一個土著的生死,與大局相比,微不足道。”
平和男子聞言,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
“規矩就是規矩。‘非必要,不濫殺’,尤其是對與‘那一位’有過直接接觸的無辜者。
若我們貿然殺了此人,‘那一位’若知曉,會如何想?
會不會認為是自己當初的交易害死了他?
念頭一旦不通達,還會像現在這樣儘心儘責嗎”
“那一位”,指的便是一年前與羅納托斯交易的華夏男子。
他並非戰鬥人員,卻是華夏某頂尖“科修”研究所的超級人才。
殺意凜然的男子眉頭緊鎖,周身實質化的殺意微微波動,顯示出內心的掙紮。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長期從事隱秘護衛與清除工作養成的本能,讓他對任何潛在風險都抱有極致的警惕。
“我還是堅持我的判斷。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泄密可能,也應以最徹底的方式消除。
記憶消除裝置尚在測試階段,穩定性存疑。萬一失敗,或留下不可測的後遺症……”
“正因裝置尚未成熟,才更不能輕舉妄動。”
平和男子打斷他,語氣嚴肅了幾分,“此事已超出你我權限。
上麵既然沒有下達清除指令,隻要求觀察,我們便隻需觀察。
擅自行動,若因此引發其他變數,打草驚蛇,讓真正暗中窺探的勢力察覺到此花的異常價值,你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