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在巷子裡蕩開,驚得兩人都頓了頓腳。
拐過一個牆角,
街口忽然透出片醒目的光亮。
駝龍眯眼一看,竟是掛著“啟新商會”木牌的鋪子——黑底金字的牌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兩扇對開的木門虛掩著,裡麵的洋油燈把窗紙照得透亮,隱約能看見人影在晃動。
這鋪子在鎮上算得是體麵的,
青磚砌的牆,門楣上還雕著纏枝紋,與周圍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此刻,門階下的積霜、落葉已被掃得乾乾淨淨,卻在牆根處留著幾個新鮮的腳印,一看就是剛有人進出過。
“這時候開著門?”
絡腮胡低低罵了句,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槍。
駝龍按住他的手腕,心裡帶著幾分親切,往門裡瞥了眼——昏黃的燈光裡,能看見櫃台後立著個穿皮襖的掌櫃,正對著算盤撥弄,手指打得飛快,嘴裡還念念有詞。
奇的是,
鋪子側門的簾布動了動,一個戴棉帽的夥計端著銅盆出來,往門口的霜上潑了盆水,
“嗤”
一聲冒起白汽,那夥計抬頭時,帽簷下露出半張慌張的臉,掃了眼巷口就慌忙縮了回去。
“不對勁。”
絡腮胡喉間滾出一句,“商會的鋪子從不這麼早開門,何況是這兵荒馬亂的時節。”
駝龍“咯吱”一聲推開虛掩的門,臉上掛著笑,開口道:“掌櫃的,早啊。”
正撥著算盤的掌櫃猛地抬頭,
看清駝龍一身斑駁的血跡,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嗒”掉了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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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瞬間發白,聲音發顫地問道:“兩、兩位胡子爺……這、這大清早的,是有啥吩咐?”
駝龍卻笑了,語氣放緩了些:“掌櫃的,不用這麼緊張。實不相瞞,我與貴商會的李隊長,也算是朋友。”
“什麼?”
掌櫃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手裡的算盤“哐當”一聲砸在櫃麵上。
他先是愣在原地,喉結急促地滾動了兩下,隨即像想起什麼似的,幾步跨出櫃台,鞋底子在青磚地上蹭出急促的聲響。
到了門口,
他先往門外探了探,又側耳聽了聽巷子裡的動靜,確認沒人跟著,才“砰”地一聲將兩扇木門閂死,木栓落槽的悶響在屋裡蕩開,倒比剛才的槍炮聲更讓人心裡一沉。
轉過身時,
他臉上的驚慌已換成了幾分謹慎的熱絡,對著裡屋喊:“石頭!趕緊燒壺熱水,泡那罐去年的龍井,給二位貴客沏茶!”
喊完又快步走到駝龍跟前,搓著手笑道:
“原來是李隊長的朋友,早說嘛!剛才多有怠慢,多有怠慢……”
他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剛才嚇出的冷汗,說話時卻刻意挺直了腰板,並用手指著火車站方向,“二位是從那邊來的?”
話沒說完,
他忽然瞥見駝龍衣襟上未乾的血漬,聲音又頓了頓,眼神在她和絡腮胡腰間的槍上轉了圈,
終究沒敢問下去,隻一個勁地往屋裡讓:“快裡頭坐,裡頭暖和,茶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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