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白樺樹枝繁葉茂,七月的暑氣裹著蟬鳴撲麵而來,團長老三與老北風已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卻絲毫不減熱絡。
老三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性子,嗓門亮得蓋過蟬鳴:“怎麼著?那張嘴沒跟你一塊兒來?”
駝龍抹了把額頭的汗,
眼底噙著笑打趣:“許是怕了你這暴脾氣,又怕七月天趕路中暑,特意躲著沒來呢。”
老三一聽,
當即拍著大腿樂了,汗珠都震得往下掉:“沒來正好!省得他在這兒絮絮叨叨,耽誤我們合計收拾小鬼子薄溢三的正事!”
老北風在一旁含笑附和,
伸手引著駝龍往院內涼棚走去:“進屋涼快會兒,剛熬好的綠豆湯,正好就著涼氣說事兒。”
涼棚下懸著濕麻布,風一吹便送來陣陣沁涼。
桌上擺著粗瓷碗,
綠豆湯的清冽香氣混著七月特有的草木濕意,格外舒心。
老北風率先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便收斂笑意,沉聲道:
“這薄溢三最近越發猖狂,仗著從小日本那兒得了些裝備,就敢去找大偏勺子和小煙袋的麻煩!這次不給他點教訓,真當咱們是軟柿子捏!”
駝龍端著碗慢慢喝著,
目光卻落在桌角攤開的一張商會情報上,緩聲道:“薄溢三手下四百多號人,清一色三八大蓋,還配了八挺重機槍、十二門輕機槍,外加二十多門擲彈筒。”
這般實力本沒放在她眼裡,可心底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怎麼這人手下竟是一水的日式裝備?
這裡頭會不會藏著什麼貓膩?
此時老北風正用手指點著地圖,順著遼南通往齊齊哈爾陶賴昭的山路劃著:
“我們摸透了,薄溢三要走的這條山穀是必經之路。七月草木茂盛,正好藏人設伏。”
老三猛地一拍桌子,
碗沿都震得嗡嗡作響:“我帶一隊堵穀口,你帶一隊抄後路斷他回撤的道,老北風在山腰架擲彈筒!等他進了穀,咱們三麵夾擊,保管讓這狗東西有來無回!”
老北風眼中閃過厲色:
“就按這個章程來,但得細摳細節……七月天熱,弟兄們埋伏易中暑,得提前備足涼水和解暑草藥;另外,先派兩人扮成貨郎,摸清他出發時辰和武器配置,確保萬無一失。”
二人圍桌熱議,你一言我一語敲定計策。涼棚外蟬鳴依舊聒噪,卻蓋不過帳內的謀劃聲。
七月的陽光透過樺樹葉,
灑下斑駁光影,落在地圖上標注據點的紅點,也落在二人堅毅的麵龐上……隻待十七那日,便要借著仲夏的熾熱,給薄溢三致命一擊。
隻是興頭上的兩人未曾留意,
一旁的駝龍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粗瓷碗沿,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化不開的疑慮。
良久,
駝龍才抬眼看向二人,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揮之不去的疑慮:“你們不覺得蹊蹺嗎?”
“他一個土匪武裝,怎麼能湊齊這麼多日式裝備?”
“這裡麵恐怕有貓膩,說不定是個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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