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
山坳中的篝火劈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狙擊手樸秀浩斜倚在石頭邊緣,
懷裡抱著那把12.7毫米口徑的重型狙擊步槍,冰冷的槍身與他掌心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他左手拿著一隻油光鋥亮的豬蹄,
正慢條斯理地啃著,嘴角沾著些許油漬,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一旁,
臨時擔任觀測手的金振聲擰開一瓶燒酒,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看向樸秀浩道:“秀浩,這麼好的酒,你怎麼不喝點暖暖身子?”
樸秀浩聞言,
緩緩抬起頭,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金振聲臉上。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狙擊步槍的槍管,指尖在冰冷的金屬上劃過,
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喝酒會影響判斷力,還容易手抖,這對狙擊手來說,是致命的。”
金振聲愣了一下,
隨即了然地點點頭,收起了遞過去的酒瓶,不再多言。
曠野上一時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就在這時,
一陣悠揚婉轉的歌聲忽然從飄了過來,正是朝鮮家喻戶曉的《阿裡郎》。
那歌聲清澈動人,如月光般溫柔,驅散了夜晚的肅殺之氣。
樸秀浩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歌聲望去,隻見火堆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年輕的朝鮮女孩。
她穿著樸素的衣裳,麵容清秀,眼神明亮,正隨著歌聲輕輕晃動著身體,火光映照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樸秀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這姑娘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旁的金振聲,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當即放下手中的燒酒酒瓶。
手肘輕輕撞了撞樸秀浩的胳膊,咧嘴一笑,語氣裡滿是調侃:
“喲,秀浩,你這眼神可是少見啊!連她都不認識?這可是咱們朝鮮旅響當當的‘第一知識美女’崔貞燕,不光肚子裡有墨水,槍法和戰術部署更是一絕,還是咱們這支十人特戰隊的副隊長!”
樸秀浩聞言,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再次看向火堆旁的崔貞燕。
此時她剛好唱完一段《阿裡郎》,正抬手拂去額前的碎發,火光映照下,那雙明亮的眼眸裡既有知識分子的溫婉,又藏著軍人的堅毅。
他收回目光,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狙擊步槍的扳機護圈,心中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意外與敬佩。
篝火旁的喧鬨聲忽然淡了幾分,
兩道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著送行會的核心走來。
為首之人正是這支特戰隊的隊長、朝鮮旅特戰連連長薑殺日……他身著洗得發白的軍裝,
肩上的硝煙味尚未散儘,棱角分明的臉龐刻滿風霜,一雙眼眸如寒刃般銳利,掃過之處,連跳動的火光都似收斂了幾分鋒芒。
緊隨其後的是空中三蹦子隊長大春,他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幾道淺疤,神情沉穩乾練,與薑殺日的淩厲氣場相得益彰。
樸秀浩與金振聲瞥見來人,眼神瞬間一凜,當即放下手中的食物與酒瓶,利落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身姿挺拔如鬆,抬手向薑殺日鄭重敬禮,齊聲喊道:
“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