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冬日,
天幕總裹著層厚重的灰霾,連太陽都懶怠掙破雲層,瑟縮著藏起暖意,隻剩刺骨的寒意在曠野裡漫溢。
距沈陽城三十多公裡的深山洞穴中,雪地旅的官兵們正沉心靜氣地休整,周遭靜得隻剩彼此勻緩的呼吸,與洞外呼嘯的寒風遙遙相對……
此時,
旅長陳鐘書與參謀長石磊立在刺骨寒風中,手指捏著碎雪,正對著偵察連趙剛帶回情報,趕製的雪堆沙盤推演——那雪塑的營壘,正是北大營。
溝壑為壕,碎冰作障,風雪卷著雪沫撲打肩頭,二人渾然不覺,談笑間已將攻防態勢鋪展得一清二楚。
“西側突破最合適,這裡鐵絲網薄弱,工事多是臨時搭建,扛不住重火力衝擊。”石磊指尖點在沙盤西側,沉聲道。
陳鐘書眉峰微蹙,反問:“若鬼子調重機槍加強火力,再配合坑道步兵遲滯推進,該如何應對?”
石磊俯身,指腹叩向北大營中樞:
“讓100無後坐力炮直轟北側補給線,斷其糧彈;再用飛雷炮清剿坑道步兵,看他們無援可依怎麼守。潛伏在東側林地的尖刀排同步突擊,炸開通道後立刻衝入營內,引導主力救人。”
陳鐘書凝神聽著,俯身撥弄雪堆調整兵力排布,眸底銳光迸射:
“三次推演,東側皆是最優突破口。通知各營,今天白天加強演練,入夜前務必完成迎戰準備。”
石磊沉聲應下,抬手抹去臉上的雪霜,寒風刮得臉頰生疼,眼底卻滿是肅然。
雪花簌簌落在沙盤上,漸漸覆去推演痕跡,可二人眼底的謀算早已刻入心底,隻待軍令一發,便要在這片冰封疆場,與敵死戰到底。
……
這時候,
以沈陽故宮為指揮部的本莊繁,
正垂眸靜聽空軍彙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冷聲道:“說清楚,範圍之內當真沒有蹤跡?”
空軍參謀躬身應是:“司令官閣下,沈陽城百公裡內全域偵察,未發現雪地摩托旅任何活動痕跡。”
一旁的參謀長三宅光治隨即上前,
結合地麵偵察情報沉聲稟報:“司令官閣下,綜合研判,該部大概率已撤離沈陽周邊,隻是具體去向尚未探明,後續偵察仍在推進。”
本莊繁抬眼,陰鷙的目光狠狠剜在地圖上,眼底翻湧著暴戾與忌憚,嗓音沉得像結了冰:
“直覺告訴我,他們並未遠離。”一轉身厲聲說道:“我命令:加派偵察,不要放過任何一片雪原、任何一座山林。找到他們,然後消滅。”
三宅光治心頭一凜,俯身領命:“哈伊!即刻調派各聯隊偵察分隊,全域布控搜尋,一旦發現目標,立刻傳訊上報。”
寒風從殿宇縫隙灌入,卷著細碎的雪沫打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眾日軍軍官躬身領命,眼底儘是嗜血的冷光。
窗外風雪更烈,
仿佛要將這片被侵略的土地徹底冰封,而暗處的殺機,早已隨著本莊繁的命令悄然蔓延,一場冰封之上的死戰,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