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海埂訓練的李長春,在即將遠赴德國柏林之際。
終於盼來了振奮人心的捷報——浴血奮戰的東北自治軍,在白山黑水間擊潰日寇,取得了一個大勝利……
捷報傳來的那一刻,
李長春隻覺得心頭猛地一熱,滾燙的淚水瞬間湧滿眼眶,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呆在原地,
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安放這份突如其來的狂喜,往日裡壓在心頭的焦灼與期盼,此刻儘數化作難以言喻的激動,讓他連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回過神來,他攥緊拳頭狠狠一揮,轉身就衝進了基地旁那家常去的小館——往日裡偶爾來打牙祭的地方,此刻成了他宣泄喜悅的好去處。
他拍著掌櫃的櫃台大聲吆喝:“今日大捷!所有食客的酒錢我包了,隻管上最好的酒,不醉不歸!”
館內的食客們起初還愣著,待聽清“大捷”二字,瞬間炸開了鍋。
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原本零散的酒桌很快湊到一起,大家舉著酒杯互相碰擊,酒液濺出也渾然不顧,隻顧著訴說連日來的牽掛與此刻的暢快。
李長春被眾人圍在中間,一杯接一杯地痛飲,酒入豪腸,化作滿心的激昂,平日裡寡言的他,此刻也忍不住高聲暢談,眼角的淚痕尚未乾透,臉上卻已是暢快淋漓的笑容。
正酣暢時,
窗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呼喊聲,夾雜著鑼鼓與口號,越來越近。
李長春和眾人連忙湧到門口,隻見街麵上早已是萬人空巷的盛況——一群身著青衫、麵容青澀的學生,正舉著親手製作的紙旗,打著橫幅,排著整齊的隊伍沿街遊行。
他們高聲呼喊著
“慶賀大捷”
“國泰民安”的口號,
聲音清脆卻飽含力量,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不少人自發加入遊行的隊伍,有人提著鑼鼓敲打,有人揮舞著衣角呼應,還有老人牽著孩童,手裡舉著剛折的花枝,跟著隊伍緩緩前行。
紙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學生們的臉龐因激動而漲得通紅,他們互相拉著手臂,步伐堅定而昂揚,將歡欣鼓舞的氣氛傳遞到街巷的每一個角落。
李長春站在門口,看著這湧動的人潮,聽著這震徹街巷的歡呼,心中的豪邁與感動再次翻湧。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著遊行隊伍的方向遙遙一敬,高聲喊道:“好!這杯酒,敬勝利,敬這些熱血少年,敬家國安寧!”
館內的眾人也紛紛效仿,舉杯同慶,歡呼聲與街麵上的口號聲交織在一起,在晴空下久久回蕩,成了定格此刻喜悅與榮光的最美樂章。
昆明東陸大學的講堂上,
蘇俊手指還停留在書頁的字行之間,窗外震天的歡呼與口號便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那股裹挾著熱淚與呐喊的喜悅太過熾熱,竟穿透了教室的窗欞,直直撞進他的心底。
他抬起頭,
望見窗外飄展的紙旗與奔走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將他包裹——他分明能感受到,這時代裡民眾最樸素的快樂,正隨著遊行隊伍的腳步,在街巷間肆意流淌。
那是國家有了希望、人民看見了前途的雀躍,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可這份沸騰的喜悅裡,唯獨蘇俊的心頭,縈繞著一縷旁人無法察覺的沉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便是那隻扇動了翅膀的蝴蝶,無意間攪動了曆史的風向,才換來眼前這萬眾歡騰的一幕。
可蝴蝶效應的玄妙與無常,也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未來的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