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刹那，林冰眼中的警惕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錯愕，隨即，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漾開笑意，像碎落的星光。
她對著他揮了揮手，聲音隔著海風傳來，帶著幾分輕快：“金老四！”
金家老四再也按捺不住，
撥開身前最後幾個人，大步朝著郵輪的方向跑去。
甲板上的人潮漸漸散去，他看著她提著裙擺，沿著舷梯快步走下來，腳下的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近了，更近了。
他終於站定在她麵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她鬢邊的碎發。
海風裡飄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梅花的清冽，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味道。
“你怎麼……”
林冰剛開口，便被他一把攬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極緊，仿佛要將這幾年的顛沛流離、刻骨思念，都揉進這一個遲來的擁抱裡。
胸膛抵著她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卻又無比契合。
“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林冰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緩緩抬手，輕輕回抱住他，指尖劃過他後背微微發僵的衣料，輕聲道：“我知道。”
碼頭上的汽笛聲再次響起，驚起了天邊的幾隻海鷗。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這久彆重逢的時光，釀得格外溫柔。
代表團的眾人陸續登上客車，隻剩幾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碼頭邊的空地上。
小龍遠遠望見相擁的兩人，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連風都似是放慢了腳步，不忍驚擾。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身旁的徐先生低聲道：“徐先生，我們先走吧，給他們倆留點時間。”
徐誌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邊漾開一抹了然的笑意，頷首應道：“也好，這幾年的苦等，總算盼來了今朝。”說罷，便率先邁步上了頭一輛車。
苗疆公主倚在車門邊，腕間的銀鐲叮當作響，她望著那道相擁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金老四今天，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話音未落，
便被小龍輕輕敲了敲額頭：“彆打趣人他了，他也不容易。”
苗疆公主撅了撅嘴，笑著上了車。
車隊緩緩啟動，引擎聲漸遠，碼頭上終於隻剩下金家老四和林冰兩人。
金老四終於鬆開手臂，卻依舊攥著她的手腕，“這幾年，苦不苦？”他聲音沙啞，眼底滿是疼惜。
林冰搖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針、練拳磨出來的。
“不苦，”
她彎起眉眼，笑意清亮，“想著你在等我，就什麼都不苦了。”
金家老四望著她，忽然俯身，輕輕在她額間印下一個吻，像落下一片溫柔的羽毛。
“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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