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高陽關,風裡已經帶了涼意,校場上的草都染上了一層淺黃。楊延昭穿著一身輕便的鎧甲,正手把手教新招募的士兵握槍姿勢——這一批新兵大多是高陽關附近的農戶,年紀最小的才十六歲,握著長槍的手還在發抖。
“沉住氣,槍要端平,眼神盯著前方的靶心,彆跟個篩糠似的晃。”楊延昭拍了拍那新兵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對方穩住胳膊,“你爹送你來當兵,是想讓你保家衛國,不是讓你站這兒當稻草人。”
那新兵臉一紅,咬著牙把槍端得筆直。旁邊的周信看得樂了,湊過來拍了拍楊延昭的後背:“將軍,你這耐心比教我那會兒好多了。想當年你教我射箭,我射偏三次,你差點把我箭囊都扔了。”
“那能一樣嗎?”楊延昭白了他一眼,“你那會兒都快二十了,還不如現在這十六歲的小子機靈。再說了,你現在不也成了百步穿楊的好手?”
兩人正說笑,慕容雪提著個食盒從校場邊的小路走來,青色的衣裙被風吹得飄起,遠遠看去像朵盛開的秋菊。她走到楊延昭身邊,打開食盒,裡麵是剛烙好的蔥花餅,還冒著熱氣:“看你們練了一上午,肯定餓了,快吃點墊墊。”
楊延昭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大口,蔥花的香味混著麵香在嘴裡散開,他滿足地眯起眼:“還是雪兒你手藝好,比夥房老張烙的餅軟和多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做的。”慕容雪笑著,又遞了一塊給周信,“周將軍也吃,剛出鍋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信接過餅,三兩口就吃完了,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慕容姑娘,您這手藝要是傳到汴梁,禦膳房的師傅都得失業。下次您再做,能不能多做兩斤?我給王超帶點,那家夥昨天還跟我念叨,說好久沒吃著您做的餅了。”
“沒問題,下次我多烙點,讓你們都嘗嘗。”慕容雪笑著答應,又看向楊延昭,“對了,剛才沈大夫來傷兵營了,說他在城外的山腳下發現了一種新的草藥,能治咳嗽,想讓你派幾個士兵跟他一起去采。”
“行,我等會兒就讓人跟他去。”楊延昭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讓士兵們多帶點工具,山路不好走,彆讓他們摔著了。”
正說著,遠處突然來了一隊騎兵,旗幟是汴梁方向的。楊延昭心裡一動——上次他打退遼軍後,趙恒隻派了個小太監來傳旨,說讓他繼續駐守高陽關,沒提其他事,這次怎麼又派專人來了?
騎兵很快到了近前,領頭的是個穿著緋色官服的官員,手裡拿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看到楊延昭,立刻翻身下馬,臉上堆著笑:“楊將軍,恭喜恭喜啊!陛下特意派下官來給您送賞賜,還有一道重要的旨意。”
楊延昭心裡犯嘀咕,趙恒這時候送賞賜,肯定沒那麼簡單。他依著規矩行了禮:“有勞欽差大人跑一趟,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那官員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塊鑲金的腰牌,還有一件紫色的官袍。他拿著腰牌遞給楊延昭:“陛下說,楊將軍屢立戰功,特封您為‘鎮北侯’,賞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另外,陛下還下了道旨意,讓您下個月月初去汴梁參加秋獵,說是想跟您商議邊境防務的事。”
“秋獵?”楊延昭皺起眉頭,趙恒每年秋天都會在汴梁城外的獵場舉行秋獵,往年都是邀請皇親國戚和朝中大臣,從沒邀請過邊關將領。這次突然讓他去,肯定不隻是商議邊境防務那麼簡單。
周信在旁邊也急了:“欽差大人,楊將軍是高陽關的守將,要是走了,高陽關的防務怎麼辦?遼軍要是趁機來犯,誰來抵擋?”
那官員臉上的笑淡了些:“周將軍放心,陛下已經安排好了,在楊將軍去汴梁的這段時間,讓楊延浦將軍暫代高陽關守將之職。陛下說了,秋獵也就幾天時間,不會耽誤邊境防務的。”
楊延昭心裡更清楚了,趙恒這是想把他調開高陽關,說不定還想趁機削弱他的兵權。可他要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趙恒又會找借口治他的罪。
他接過腰牌和官袍,拱手道:“臣遵旨。多謝陛下賞賜,也多謝欽差大人專程送來。”
那官員見楊延昭答應了,臉上又露出笑容:“楊將軍果然是忠臣。下官還要趕回汴梁複命,就不多留了。楊將軍,咱們下個月汴梁見。”說完,翻身上馬,帶著騎兵離開了。
看著官員的背影,周信忍不住說:“將軍,您不能去!趙恒這明顯是想把您騙到汴梁,然後趁機對您下手!上次您去汴梁,就差點被他們陷害,這次去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是啊,延昭!”慕容雪也拉住楊延昭的手,眼裡滿是擔憂,“秋獵那麼多人,要是有人在裡麵動手腳,你根本防不勝防。而且你走了,高陽關雖然有二哥在,可我還是不放心。”
楊延昭沉默了片刻,緩緩說:“我必須去。要是我不去,趙恒肯定會派更多的人來,到時候不僅我會有麻煩,高陽關也會受到牽連。而且我也想看看,他這次到底想乾什麼。放心,我會小心的,最多半個月,我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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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周信:“我走之後,你幫著延浦打理高陽關的防務,密切關注遼軍的動向。要是遼軍有動靜,立刻派人去汴梁給我送信。”
“將軍,您放心,我一定看好高陽關!”周信堅定地說,“要是您在汴梁遇到危險,就派人給我送個信,我就算是帶兵衝進汴梁,也會把您救出來!”
“彆胡說,”楊延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會有事的。雪兒,我走之後,你跟沈大夫好好打理傷兵營,彆太累了。要是有什麼事,就跟延浦或者周信商量。”
慕容雪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知道了。延昭,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你。”
接下來的幾天,楊延昭開始安排高陽關的防務。楊延浦的傷勢已經基本恢複,能正常處理軍務了。他特意把楊延浦、周信、王超叫到中軍帳,詳細交代了注意事項。
“二哥,我走之後,高陽關就交給你了。”楊延昭看著楊延浦,“遼軍雖然剛打了敗仗,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一定要加強戒備,不能掉以輕心。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派人去應天府找張詠大人求援,他是個正直的人,肯定會幫忙的。”
楊延浦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守好高陽關的。你在汴梁一定要多加小心,趙恒和那些奸臣沒安好心,彆被他們算計了。”
“我知道。”楊延昭笑了笑,“你們也彆太擔心,我隻是去參加秋獵,很快就回來。”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慕容雪特意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楊延昭愛吃的。她不停地給楊延昭夾菜,眼裡滿是不舍:“延昭,你在汴梁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彆吃太多生冷的東西,晚上睡覺蓋好被子,彆著涼了。”
“知道了,你跟我娘似的。”楊延昭笑著,心裡卻暖暖的。他握住慕容雪的手:“雪兒,我走之後,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彆總是泡在傷兵營裡,累了就多休息。等我回來,咱們再去草原上騎馬。”
慕容雪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等你回來。延昭,你一定要平安,我不能沒有你。”
楊延昭緊緊抱住她,輕聲說:“我會的,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第二天一早,楊延昭帶著五十名精銳士兵,騎著馬,朝著汴梁的方向出發。慕容雪、楊延浦、周信、王超他們都來送行,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裡。
慕容雪擦乾眼淚,轉身對楊延浦說:“二哥,咱們一定要守好高陽關,等延昭回來。”
“放心,我會的。”楊延浦點了點頭,眼裡滿是堅定。
楊延昭一行人走了五天,終於到了汴梁。剛進城門,他就感覺到了和上次不一樣的氣氛——街上的百姓比上次多了不少,還掛著不少彩綢,好像在慶祝什麼。
一個士兵好奇地問路邊的小販:“大叔,咱們汴梁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