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斜掛於空際,散發出妖豔的紫色光芒
點綴天際的繁星宛如原色般純淨,然而那輪充滿不祥預兆的紫月仿佛下一秒便會將萬物吞噬殆儘
滴答——
濃霧般的暗夜之中,唯有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寂靜中回響
嘭!
隨著茶盞墜地之聲,一道低沉沙啞的話語自遙遠的陰影間傳來
[終究還是遲了啊]
儘管這聲音毫無譴責之意,但僅僅一句簡短的陳述卻仿若鐵錘般重重捶擊著我的心房
那對散發著熠熠紫芒的眼眸,即便歲月已然流逝許久,依舊散發著令人戰栗的冷冽氣息
[終於見識了我教的天空]
那女子從容地走向前去,單膝跪地仇陽天沒有任何遲疑
在那荒誕的強敵前,他深知不該貿然抬頭的規矩
天魔
宛若天地之主般存在的人就在他
麵前天魔靜默地俯視著他,隨後低聲開口:[消息我已經收到魔劍侯已經故去,是這樣吧?]
刹那間,提起的那個名字如利刃一般,震顫了男子的脊梁
[你在怨恨嗎?]
聽到天魔的質問,男子心底泛起疑慮
他說的“怨恨”,到底是對誰?是我自己?還是那位諸葛赫?
又或者是他在試探我是否膽敢怨恨於他——天魔?終究,男子沒有回答天魔的問題
嘩
看似平凡無奇的一個動作卻蘊藏深意,天魔似從中感受到某種情緒波動,悄然一笑
[你的沉默勝過千言萬語,竟什麼都不想否認麼?]
微微聲響間——
一個不起眼的酒杯,緩緩滾至腳邊男子略顯莊重地將其拾起
[接過吧]
在天魔的旨意下,男子緩緩舉起酒杯,傾聽著清脆的酒聲灌入杯中
仰望天際般地舉杯之際,映入眼簾的是那身一塵不染的黑袍
黑袍之上潔淨如新,毫無沾染半點汙跡
這份肅穆與純淨讓男子不由屏息,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天魔的身軀未有絲毫損傷
天尊已然慘死,今日戰局中,霸尊亦遭其親手弑殺
武林盟與劍尊共謀對抗,然而即便如此,天魔仍是周身完璧無瑕
戰鬥的結果昭示著這一切
霸尊因遭挖心而亡;劍尊雖保住性命,卻身負重傷,形同廢人
即使麵對天下三尊中的兩位聯合圍剿,哪怕隻是擦肩,天魔的衣物也不曾有絲毫磨損,真可謂不可思議
若是天尊仍然健在,三位尊者聯手,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此疑問難以下斷論
[諾言已儘劍尊那苟活的老怪,我已救他兩次此恩情,想必該止於此]
[。。。。]
[這表明本座特意給了大主[仇陽天]這樣的寬容待遇]
[感謝您的恩德]
所以,是不是彆去探究魔劍侯死亡的意義呢?
他將天魔送來的酒一飲而儘即便再多苦澀入喉,他的身體已無法再有真實的感觸然而,那種深入骨髓的苦楚仍舊在喉嚨處徘徊盤旋
[天育狼兒呀,那人好像以為本座會把小神劍交給大主[仇陽天]你怎麼看?]
[。。。。]
[即便看不到你的麵龐,我也能完全明白你現在的心思]
當魏雪兒的彆號從天魔口中道出時,一股悠長的音律順著脊背緩緩流淌下來,仿佛觸動靈魂一般,讓人心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莫名惆悵,直欲歎出一口氣
咕咚咕咚
天魔再次將醇酒倒入那已空蕩蕩的杯盞之內那人毫不停歇照舊一口吞咽下去
[不要再說出那些玩笑話來了本座始終銘記著當初定下的承諾]
隨著最後一字出口,天魔身後猛然浮現出無數道漆黑縫隙
哢吧哢吧——!
咯吱咯吱——!
恐懼戰栗之聲隨之傳來,那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前奏紫色光芒閃耀於其間,裂縫迅速擴展
在瞬間交錯之間,眾多裂縫彼此吞噬合並,眨眼功夫便融為一體,形成一道恐怖的巨大開口
那男子心中明鏡似的清楚,眼前這一切詭異至極的畫麵皆源於那天魔所掌控的力量
轟隆
轟隆
嘶吼
嘶吼!
裂縫彼端響起野獸低沉嘶叫,透露出的既是對現世深深的仇視憤懣,同時也有麵對天魔那份來自心底深處無法抹除的恐懼
即便身處於充滿哀傷與絕望氛圍之下,天魔仍舊泰然自若談笑風生
[你可了解,本座對大主[仇陽天]寄托了多麼深切期待?]
[是,我明白了]
[曾經依從一名女性請求挽救性命,而後因其索求提供力量支撐]
——咆哮一聲驟然而至!
不一會兒工夫,那些潛藏於裂縫之後的巨大惡獸紛紛探出身軀,逐漸顯現全貌
充溢天地之間強烈的氣勢仿佛山河崩塌,震撼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搖晃不已
[之前從未對貴方在蜀川境內的獨裁行為予以苛責,想必你心裡應當知曉其中緣由吧?如今試問一下,本座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因為傾注酒液的容器已然乾涸不見點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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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握於天魔手中的酒壺刹那間碎裂成齏粉,乘著清冷夜風吹拂消散不見蹤影
[按約履行,尚未針對小神劍做出動作乾涉然而,請注意聽好了]
天魔目光淩厲如刀,那雙眼瞳散發出耀眼紫色光輝徑直射向那人所在位置
[這份耐心即將達到儘頭,務必牢記這一點才是]
[對那份深沉寬廣的心懷感激不已]
天魔話音落下便緩緩站起,渾身上下所散發的威壓悄然流露,黑色長袍亦隨之獵獵作響
移步走向由自身開啟的魔境入口時,天魔隨手摘下單薄的戒指並向眼前的男子擲去
男子伸手穩穩接住飛來的戒指,然而剛一觸碰那冰涼金屬,一股濃鬱到近乎實體化的魔氣瞬間侵襲而來,使其腦海一陣劇震
“這是命令——取回武林盟主的人頭!”
麵對如此直截了當的指令,男子並未立即回應,而是默默將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之上
他的這一動作已然勝過了千言萬語,成為了最好的答複
得到肯定答複後的天魔稍作停頓,隨後抬腳邁入虛空中裂開的縫隙之中
“時限為三日,這段時間應當足夠解決此事了”
隨著天魔踏入深淵裂縫,那些形影相隨的魔物們也緊隨其後魚貫而入,轉眼間,這條貫通兩界的通道再度歸於平靜,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即使天魔已經離去,那名男子依然低垂著頭顱,遲遲未曾抬起
當下此刻,充斥在他心間的複雜情感令他一時難以分辨究竟為何物
是對自己罪孽的憤慨,亦或是對旁人命運的不甘?
答案模糊不清
即便心底深處有著無限悲愴,但他明白,此刻責備任何人亦或是憐憫自身皆毫無意義
因為這一切不過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宿命
妨礙行動的雜念很快被男子強行驅散,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塵一般不留痕跡
眼前既無資格沉湎於悔恨,又不容許絲毫延遲,唯有向前邁出堅定步伐才是唯一出路
心誌已定的男子緩緩站直身軀,毅然決然地踏入漆黑如潮的霧靄之中
在稍早前的對話中,沈老突然開口提問:“你所謂的“天魔”到底是什麼?”
並非問她是誰,而是直接追問“她是什麼東西”
我無法確定沈老究竟看到了我記憶中的哪些片段,但光是想到這個問題就讓我倍感不安
“確實,我曾窺見過許多不該得知的秘密,可唯獨關於天魔這個人的事跡,始終宛如蒙上了一層濃厚的迷霧,無論如何嘗試都無法看得分明”
“縱使僅憑殘缺的信息便足以讓人產生巨大的疑慮,她還是人類嗎?”
“.....”
“所以,我要再次質問,小鬼!那家夥究竟是什麼東西?”
聽聞此言,我的心緒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思索當中
這位孤獨至極的強者,一心追求超越世俗規則的極限高度,甚至不惜以違背自然秩序為代價
她不僅掌控了無數凡人的靈魂與力量,更進一步憑借自身的絕對實力突破天地束縛,成為了一個能夠觸摸蒼穹的存在
雖然我清楚明白,在沈老眼裡,他質疑天魔,並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所展現出來的超絕力量
然而即便如此,每當我回想起關於天魔點點滴滴的往事,那揮之不去的疑惑仍然縈繞心頭——她,真的還算是一個“普通人”嗎?
我思索了片刻後,對沈老說道:“坦白講,我關於“天魔”所知寥寥無幾”
[什麼?]
沈老滿臉驚愕地說出這句話,但不容置疑,這的確是赤裸裸的事實
不止是我,關於天魔究竟來自何方、她之前又過著怎樣的生活,這些都毫無頭緒,完全沒有任何記載
那是個平常的日子,武林盟久違幾個世紀未見的“鎮魔經文”突然顯世開啟了
即便情形來得猝不及防,但眾多武林人士並未因此失去冷靜,彼時時機湊巧,正是武林盟舉辦麵向大量年輕俊傑的比武大會之際
周遭不僅雲集了諸多卓有天賦的青年才俊,更有各大門閥的重要人物因賽事前來觀看助陣
武林盟的武人自然在列,以南宮家主為首,除了龐家之外的四大家主儘皆出席,而且九大門派一坊裡的眾多強者也大多到場
若換作其他時候,這樣的異象無疑會造成恐慌,甚至可能帶來巨大的災難但在當時的局勢下,大家都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糟糕但令人震驚的是,那天的事件卻隻是更大災難的開端
不像眾人預測那樣魔境門會出現幾十個狂吼怒叫的魔物,結果隻有一個人從容自若地走了出來
除了一張白淨的臉龐,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如黑夜般深沉的暗影
見這出乎意料的一幕,所有修士無不抽刀相對,但那個人臉上依然帶著一抹輕鬆的笑容
她仿佛並不把周圍聚集的力量放在眼裡,隻是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
這家夥到底是什麼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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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盟主詢問,她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好久不見啊,各位
正是她這一句話,揭開了災難序幕
吾乃天魔
和平談判已然無望,大戰一觸即發!
僅憑一人之力,她就屠殺了現場將近一半的武者,隨後將周圍化作一片焦土,然後邁步朝著大門走去,仿佛一切都隻是小事一樁
從此,“天魔”這兩個字在中原大地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批天才英傑和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在這場突襲其實是單方麵虐殺)戰中丟了性命
儘管成為了天下公敵,但她的強大力量使得這些名聲變得毫無意義
那種力量充滿了極大的誘惑力,許多人因無法抗拒其吸引而主動投靠於她麾下
天魔對於這些人從不設門檻,來者不拒
但凡想要成為魔人者,皆可按自己心意行事即使意味著要受限於某種規則而失去自由,可在其庇護之下仍有無限可能,這讓魔人的數量逐步壯大起來
天魔究竟期待著什麼?
她為何現身於世人麵前,又懷抱著怎樣的夢想?
縱使眾多魔人都簇擁在她身邊,卻始終無人能真正明白天魔的心思
天魔終究還是天魔
她渴望著超越凡塵,站到天空之巔;既然她已具備這般資質,那麼對於天魔而言,理由或解釋便顯得多此一舉
眾人都如此認定,嘲諷的是,連我自己也一度認同這樣的觀點
[難道說的是從裂縫中誕生的天魔?]
在我對沈老作答後,仇陽天卻刻意回避了關鍵問題沈老並未詢問我是如何逆轉時間的,甚至連我為何會成為魔人也未置一詞
或許是因為他早已知情,故無需多問,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天魔是從裂縫之中走出的事實上
[為什麼]